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依旧没有再梦到那个女魃,我也彻底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不过,胖子和九川这几天那可是忙坏了。
这俩货按照我的吩咐,跑遍了山城的大街小巷,把能买到的辟邪玩意儿全给置办齐了。
看着铺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各种法器,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胖子,朱砂、黑狗血、桃木剑,这……这玩意儿你也买?”
我随手拿起一串挂着耶稣受难像的银色十字架,又指了指旁边那一网兜紫皮大蒜。
“还有这大蒜,你是打算进去炒菜啊,还是打算把那邪祟给熏死?”
胖子正撅着屁股整理他那一堆宝贝,闻言直起腰,抹了把汗,一脸的理直气壮。
“甲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从我手中接过那枚十字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一脸虔诚。
“阿弥陀佛,这叫万教归一,中西合璧,疗效更好,阿门!”
“再说,有备无患嘛,万一那别墅里头住的是个洋鬼子,这洋菩萨没准儿就好使了呢?”
我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我也没拦着他,反正多带点,寻个心理安慰也不是坏事。
九川在旁边默默地一只贴着符咒的尖叫鸡和黑驴蹄子装进箱子里,抬头看了我一眼。
“甲哥,真的不用我们跟着?我和胖子在外面车里守着也行。”
“不用了。”我斩钉截铁,“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每天中午,我会给你们发消息报平安。”
“要是我和慕颜有什么情况,还得靠你们在外头接应。”
九川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我去把铺子的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招呼胖子和九川坐到茶桌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胖子,九川,这虎符的事,我有必要跟你们交个底。”
我把虎符拿出来放在桌上,将在陈瞎子那儿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东西太烫手,所以我决定这虎符不卖了,自个儿留着收藏。”
胖子听完,抓了抓乱蓬蓬的脑袋。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这种让老祖宗蒙羞的事儿,咱也不能干。”
“哥几个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已经赚了,既然这玩意儿是炸弹,那咱就不碰。”
九川也是干脆,闷声道:“甲哥,你喜欢就留着。”
两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是向来不含糊。
而且对于我打算将那枚虎符留下,他们也没什么怨言。
但是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虎符是我们三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巴王地宫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如今我说不卖就不卖了,这等于是让他们的一大笔分红打了水漂。
兄弟们跟我出生入死这一趟,不能白忙活。
我笑了笑,把那枚刻着祖灵之眼的青铜令牌又拿了出来。
这枚令牌是我在悬棺里摸出来的。
虽然也是青铜器,但相比于象征王权的虎符,这东西还没到国宝那个红线级别。
如果运作得好,胖子和九川一人怎么着也能分个几百万。
我把令牌推到他们面前。
“这块青铜令牌,之前你们也看过,相比于象征王权的虎符,这东西比较好出手。”
“等回头交给白先生去运作,卖出来的钱,我就不拿了,你俩平分。
青铜令牌虽然也是青铜器,但在高端私人收藏圈里,属于可以流通的生坑货。
不像虎符那么扎眼,算是个擦边球。
胖子眼珠子一瞪,立马急了:“我操?那哪行!”
九川也皱起了眉,把令牌推了回来:“甲哥,不就是枚虎符,有什么好补偿的?”
我把脸一板,摆手打断了他们。
“少跟我扯淡,这虎符价值连城,既然留在我这,就算是我占了咱们团队的大头。”
“这块令牌给你们是天经地义的补偿。而且这令牌跟虎符没法比,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在我的软硬兼施下,这俩货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虽然几百万的青铜令牌比不上虎符。
但一个能出手,另一个只能收藏,这变现意义也不同。
等安顿好了这边,我回到房间。
拿着手机,对着那块青铜令牌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给白敬德发了过去。
然后,又拨通了白敬德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白敬德温和儒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先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找我是不是为了那半块巴王虎符的事?”
我不动声色,试探着问道:“哦?白先生那边有眉目了?”
只听见白敬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不错,你那半枚虎符,有一位专门收藏巴蜀青铜器的私人收藏家,非常感兴趣。”
“虽然只有半枚,但他开价很爽快,直接给到了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
这个价格很公道,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高一点。
毕竟那只半枚虎符,算是残缺的孤品,能上千万已经是顶格的高价了。
“白先生果然人脉通天。”我恭维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有些歉意,“不过白先生,实在对不住,可能得麻烦您跟买家道个歉了,那半枚虎符我不打算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白敬德的有些冷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赵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为了这东西,动用了很多人情和关系?现在买家钱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你不卖了?”
“咱们这行,虽然不签合同,但讲究的是个信字。”
“你这样撤梯子,让我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我的脸往哪搁?”
白敬德的愤怒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在古玩行当里,这种行为叫鸽子局,是最得罪人的。
中间人把牛皮吹出去了,把买家胃口吊起来了,结果货主反悔了。
这不仅是断人财路,更是打中间人的脸。
尤其是对于白敬德这种大掮客,面子可比钱更重要。
“白先生,您消消气。”我放低姿态,诚恳地说道,“我也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是我的错。”
“这东西若是普通物件也就罢了,可这虎符我找高人看过了,要是流出去,动静太大。”
“我赵甲有命赚这个钱,怕是没命花啊。”
白敬德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能明白我话里的利害关系。
见火候差不多了,我赶紧抛出橄榄枝:
“当然,为了弥补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您看看刚才我发给您的那块青铜令牌。”
“这东西虽不如虎符显赫,但也是巴国大开门的精品老物件,您看看能不能用这个顶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随后是长长的吐气声。
过了半晌,白敬德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
“赵先生啊赵先生,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罢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似乎在看我刚才发过去的照片和视频。
“这块青铜令,品相确实不错,面纹工整,铭文清晰,出手也容易些。”
“那半枚虎符我派人给你送回去,到时你将令牌交给他,我得尽快拿它去安抚我那位买家。”
“没问题!”我松了一口气:“多谢白先生体谅!”
“别急着谢我。”白敬德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老狐狸的味道,“这次的事,你害我不守信用驳了买家的面子,这可要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尤其被白敬德这种人惦记上,指不定以后要拿什么来还。
不过有得就有失,天下哪有便宜都让我占了的道理?
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是自然,以后白先生有用得着我赵甲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这句,电话那边白敬德似乎消了气,又和我闲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虎符留住了,兄弟们的钱也有了着落,白先生那边也没彻底得罪死。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正式入住龙吟天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