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呼……呼……哈……”
我和慕颜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无比清晰。
掌心火烧火燎的剧痛,混杂着脚踝的刺痛,一波波地冲击着我紧绷的神经。
慕颜没说话,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地上那把泛着诡异红纹的黑曜石匕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
“别……别动。”慕颜终于缓过神来,吃力地把我从她身上推开一点。
然后挣扎着爬向不远处,那个被我扔在地上的登山包。
她拉开拉链,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用防水袋装着的小急救包。
慕颜又重新回我身边,打开急救包,里面东西倒是齐全,有医用酒精、绷带和纱布。
她先是颤抖着手,拧开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倒在纱布上。
“你忍着点,会有些疼。”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你自个儿都快散架了,还管我?”
我看着她那副连拿稳瓶子都费劲的样子,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得伤口生疼。
慕颜没理会我的调侃,低下头,用那沾了酒精的纱布,开始擦拭我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酒精一碰到翻开的皮肉,那股子钻心的刺痛,差点让我当场蹦起来。
“别乱动!”慕颜低嗔一声,冰凉的手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腕,“要是感染了,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她的动作很轻,仔细地帮我把伤口里的泥污和血块清理干净。
但每一下,都还是疼得我直抽冷气。
我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那长长的睫毛上,在鬼眼玉惨绿的荧光下,一闪一闪的。
“喂,”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刚才……谢谢了。”
慕颜清理伤口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谢我什么?”她声音闷闷的,“谢我给你下蛊,拿走你的镜子,害你闯进这鬼地方?”
看着她那副又倔又虚弱的样子,我心里头反倒是有点想笑。
“你要真想害我,就不会把那子蛊给我,现在也不会哭了。”
慕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纱布都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眸子里瞬间又燃起了火星。
“谁……谁哭了!我那是……被烟熏的!”她色厉内荏地反驳。
她抓起纱布,胡乱地在我手上一通猛缠,力道大得我龇牙咧嘴。
“卧槽,你个臭娘们,给我轻点啊!”
“哼。”
慕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总算是轻了点。
她将纱布打了个结,然后将掉在地上的那把黑曜石匕首捡起来递给我。
“给你……”
我接过那把古朴的匕首,看着刀面上那妖异的暗红色花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玩意儿……现在……也跟那面镜子一样,会吸我的精气神吗?”
慕颜摇了摇头,“那面养魂镜,需要你的阳气当食粮,而这把匕首,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她看着我,眸子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赵甲……你刚才念的咒到底是什么?”
我苦笑一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我哪知道,顺嘴就喊出来了。”
慕颜的眸子复杂起来,她盯着那匕首,沉吟道:“那段咒语……以血为契,纳汝归鞘……不像是什么封印咒,更像是一种咒契。”
我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先不管它了,休息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咱们尽快从这鬼地方出去。”
慕颜“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目前也实在是太虚了,靠着树干,缓缓闭上了眼睛。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一阵细微的寒意给冻醒的。
我猛地一激灵,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匕首。
匕首还在,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了点心。
地宫里依旧是那片惨绿,周围没有女魃,也没有水煞,只有一片死寂。
我松了口气,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胳膊……麻了。
而且,怀里好像多了点什么,软软的。
我僵硬地低下头。
慕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缩在了我的怀里,脑袋还枕着我的肩膀,睡得正沉。
许是睡着后太冷,又耗尽了精气,身体本能地在寻找着热源。
她那张一贯冰冷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苍白。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还轻轻蹙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我想把她推开些,但看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只得轻微地动了动我那条受伤的腿,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免得血液不流通,彻底废了。
“唔……”
就是这么轻微的一动,怀里的人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慕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刚睡醒的她,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茫然和水汽,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锋利。
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正枕在什么地方,瞳孔猛地一缩。
我也正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地宫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还有她那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
“我可没动啊,是你自个儿钻过来的。”我清了清嗓子,赶紧为自己辩解。
“你……”慕颜那惨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腾起了一股红晕。
她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我一眼,猛地一拍我的胸口:“压我头发了,你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