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英的话语,楚歌心中也是一紧。
小须弥幻阵说是可以隔绝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可凌师姐她……
早就是金丹真人了啊!
所以,师姐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一想到刚才红袖的大胆举动,楚歌的心中就有些发虚。
诶,大胆的是红袖,我为什么要发虚?
“怎么,我都在这站了好几息了,还不来开下门吗?”
仿佛听到了楚歌的心声一般,凌英再度开口,话语中多了几分调笑之意。
哦,原来师姐也没来多久……
那还好,应该没感知到什么。
楚歌这才放松下来,走到门前。
一打开门,果然是凌师姐穿着一身白衣,亭亭玉立。
凌英站在院门口,看着替自己开门的楚歌。
红袖极为罕见地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迎接她,而是依然靠在老槐树上,闭着眼睛。
定睛细看,少女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小红袖这是怎么了?
凌英看在眼底,心中闪过一抹狐疑。
“凌师姐……你怎么来了?”
楚歌看着凌英问道。
红袖这才缓缓睁开眼,从石凳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凌师伯。”
红袖走到楚歌身侧,朝着凌英行了一礼。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异样。
但凌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红袖身上停下,打量了一番。
少女今晚穿着的,是一件浅黄色的裙子。
定睛细看,衣襟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暗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凌英认得这件裙子。
好像是叫……
流云织金裙?
没记错的话,是楚歌送给红袖的十六岁生辰礼。
说起来,红袖好像和自己一样,都不太喜欢穿裙子这种麻烦的衣物来着……
今晚怎么又突然穿上了这一件呢?
是巧合吗?
不知为何,凌英忽然想起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好像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呢……
楚师弟确实是个好师父。
“红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凌英对着红袖微微一笑,施以长辈的关怀。
“我今晚有点睡不着,就出来陪师父坐坐。”
红袖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石桌旁,给凌英倒了杯茶。
凌英接过茶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方。
少女站在月光下,眉眼温婉,嘴角含笑。
不对,总感觉有些不对……
凌英忽然觉得,红袖有些太不寻常了。
尤其是少女偶尔看向楚歌的眼神,也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是徒弟看师父的那种依赖,而是……
她眉头微颦,有些说不上来。
这种微妙而复杂的情愫,并不是她秋水剑仙所擅长的。
“凌师姐,坐。”
楚歌招呼着凌英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楚师弟,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神识恢复得如何?”
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抛至脑后,凌英看着楚歌关切道。
“好多了,多谢师姐挂念。”
楚歌笑着回道:“陈老哥他们给的丹药,我一直在吃。”
“除此之外,执事堂的汪廉执事还帮我找了些温养神识的法门,效果很不错。”
“师姐贵为金丹真人,神识修为肯定是毋庸置疑,但我依然觉得……”
楚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自己现编的名字:“会神经上的一些窍门,或许能对你有所启发。”
“等有空了,我将这法门抄录一份,给师姐你看看。”
凌英见楚歌自己才刚好一点,就惦记着自己,心下也是颇为受用,连忙点头道:“有劳楚师弟费心了。”
“有道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是师弟你都推崇至此,这东西我肯定是要看看的。”
说着说着,凌英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好像有人在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视线都带上了几分灼热的温度。
寻着那目光的方向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红袖。
可少女的表情、动作一切如常,依旧是那么温婉、体面。
怪了,难道是错觉?
可自己早已是卫气固密、自成世界的金丹真人了……
怎么会有所谓的“错觉”?
凌英索性直接开口问红袖道:“红袖,你最近剑练得如何?”
“炼气巅峰的境界,可稳固了?”
“回师伯,还算顺利。”
红袖笑眼盈盈:“惊鸿剑诀的炼气篇,我应该算是练透了。”
“师父已经帮我兑换过筑基篇的功法,我也先行学习了一些……”
“我先沉淀沉淀,温养一段时间灵力后,再尝试冲击筑基。”
小红袖竟然已经要冲击筑基了?
凌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马上又转为欣慰。
无论如何,对方都算是自己间接引进盟中的后辈,又身具庚金剑骨,乃天生的剑修。
有这样的年轻后进,是正气盟的幸事啊!
“很不错,红袖。”
“冲击筑基的事确实不要太急,等到一切圆满,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凌英又喝了口茶,目光在这熟悉的小院里扫了一圈。
老槐、石桌石凳、药田……
厢房里还能察觉到两个小家伙的气息,看上去也没睡。
乍看上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凌英总觉得,今晚的气氛不太对。
她忍不住,又看了红袖一眼。
少女正好也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红袖只是微微笑了笑,便移开了目光。
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凌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
凌英突然瞪大了眼睛。
都怪这奇怪的旖旎氛围……
自己险些忘了正事!
她连忙放下茶杯,有些急迫地站起身来。
“楚师弟,叶盟主请你到倚剑峰一叙。”
“现在?”
楚歌也跟着站起来,有些茫然。
“嗯,现在。”
凌英下意识又看了眼红袖,才继续道:“铁长老和厉长老也在,说是有要事相商。”
红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并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楚歌身上,眼神里有些不舍。
那种淡淡的离愁只是一瞬,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一晃就散了。
但凌英却看见了。
她瞬间有些恍然。
红袖这丫头……
凌英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师弟,你真是……
罪孽深重啊。
“红袖,你先回屋休息吧。”
楚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我去去就回。”
红袖点了点头,轻声说:“师父路上小心。”
她转身朝厢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歌一眼。
“师父,务必小心。”
楚歌笑着朝她挥挥手:“放心吧,这能有什么事?”
“安心睡觉!”
红袖这才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楚歌和凌英。
“走吧,凌师姐。”
楚歌率先一步,朝院门走去。
凌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