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亮起的时候，楚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管看过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感慨。
叶倾城的剑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剑光刚从鞘中跃出，下一秒就已经穿透了黑影的胸膛。
如果那也能叫胸膛的话。
剑光如一道白虹，在幽暗的地下石室中炸开。
黑影身后的石壁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岩浆池中，溅起几簇暗红色的火花。
但……
那黑影毫发无伤。
它依然悬浮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模糊的人形轮廓。
“嗯？”
叶倾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手中佩剑还保持着刚刚斩出的姿势。
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在楚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老叶又斩了一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厉，剑光凝成一道极细的银线，从黑影的头顶切到脚底。
石室坚硬的穹顶只是被余波扫过，都裂开了一道丈许长的口子，大块大块的碎石不断掉落下来。
但……
黑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楚歌。
“这东西不对劲……”
叶倾城缓缓收剑，声音里带上了楚歌从未听过的凝重，“跟上次不一样，它现在……不在我的剑能碰到的地方。”
不是，老叶你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
楚歌愣愣地站在丹炉旁，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着那道黑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那黑影……
分明一直在看着自己。
“叶盟主。”
楚歌的声音有些发干：“不是说这东西是根据南宫家血脉来判定的吗？”
“那为什么，它盯上的是我……”
叶倾城转过头，朝黑影看去。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位元婴道君略带愤怒的注视，足以令这天地间的绝大多数生灵颤抖——但显然不包括眼前的黑影。
它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也是模糊而半透明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伸过来的投影。
它抬起手，指向楚歌——准确地说，指向楚歌掌心里那三颗刚炼成的九转涅槃丹。
方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在几人的识海中炸开。
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像是某种早已写定的规则：“违背契约者……需以命偿。”
“偿”字落下的瞬间，石室中骤然涌起一股极其诡异的寒意。
岩浆池里翻滚的气泡突然静止，升腾的热浪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
叶倾城的反应极快。
他左手掐了个剑诀，一道淡金色的剑意屏障瞬间在楚歌身前张开。
与此同时，他周身灵力狂涌，朝着那道黑影而去。
元婴道君的灵压何等恐怖，哪怕只是逸散出的一丝余波，也让整间石室的地面开始龟裂，岩浆池中激起数尺高的火浪。
但……
那道黑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没有被叶倾城的灵压影响。
它开始缓缓地向楚歌飘来。
“不对。”
叶倾城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压根就不在这个空间里。”
“它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不行！”
眼见着那黑影离楚歌越来越近，一旁的南宫瑾突然瞪大了双眼：“此事因我南宫家而起，绝不可连累楚丹师！”
他一把从楚歌手中抢过那三枚丹药，对着黑影纵声呼喊：“看到了吗，我才是南宫家的后人…我是南宫瑾！”
“你眼巴巴盯着的九转涅槃丹在我的手里，快来找我！”
南宫瑾攥着九转涅槃丹，瞬间跑到了丹室的另一边。
“楚丹师……”
南宫瑾抬起脸，看向面色复杂的楚歌：“不必为我难过，更不必替我遗憾。”
“这反噬本就是因我南宫家而起，你替我们实现了夙愿，这份大恩本就无以为报，哪有连累你的道理。”
“倒不如说，能够看到九转涅槃丹重新现世，我就算死……”
“也无憾了。”
带着某种强烈的使命感，南宫瑾含着热泪走到了墙边。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那可怖的黑影。
“喂喂喂，我说南宫家主啊……”
没等来黑影，倒等来了楚歌有些无奈的吐槽：“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在悲壮就义之前，你先睁开眼看看呢？”
“嗯？”
南宫瑾疑惑地睁开眼睛，望向印象中黑影的方向。
不对，那黑影……
怎么还在往楚丹师的方向去？
“所以啊，这东西根本就是盯上我了啊，已经不是九转涅槃丹本身了……”
楚歌紧张地凝视着黑影，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难受得很。
黑影每靠近一寸，楚歌的身体便僵硬一分——已经不只是恐惧了，完全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灵觉在疯狂示警，甚至连丹田里那颗刚凝成不久的灵力核心，都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着，像是在尖叫一般。
“叶盟主，”楚歌咬着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东西……好像真有点难搞。”
叶倾城转头看向他，眉宇中极为罕见地有些焦躁。
“我完全感应不到它的神魂。”
“我相信你也一样……”
楚歌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面色严峻：“只要有魂魄、有意识，不管多么微弱都有迹可循。”
“但这个东西……它根本什么都没有。”
“它绝不是什么鬼物妖邪，更不是修士残念之类的东西。”
“它好像……”
“确确实实想搞死我。”
叶倾城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已经能确定了。”
“这东西不是修士的手段。”
楚歌闻言一愣：“什么？”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叶倾城的声音难得很低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快的回忆：“在跟‘寂’纠缠的时候。”
“这种气息，这种规则层面的恼人玩意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中检索着什么。
叶倾城转过头去，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南宫瑾：“你家先祖还是挺会惹事的……对面跟他签契约的，是魔族啊。”
“魔族？！”
楚歌与南宫瑾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