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春节期间，东市买年货，西市买新衣，鹿昕跟着周灵依忙得团团转，俞含章也是年关项目完结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见面约会的机会少之又少。
更恐怖的是今年鹿昕要跟着周教授回苏市过年，从小到大她见到那个外祖父心里都发怵。
他那双犀利的眼睛能看到你心底想了什么，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在他眼里无处可藏。
坐在回苏市的高铁上，鹿昕问周灵依：“妈妈，为什么今年我们去苏市过年，我哥呢，他为什么不去？”
“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我离婚了，你哥跟着你爸回你爷爷家。”周灵依在电脑上看着某份文献，声音冷淡。
鹿昕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赶高铁，此刻素面朝天，绝对不允许就这样出现在那一众亲戚面前。
要不然就是“你看她们不神气了吧，憔悴的哟。”她要风风光光回去，堵上他们的嘴。
鹿昕从化妆包里掏出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抹，周灵依现在对她这些行为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开始尝试保养。
“你看我今天气色怎么样？”周灵依转过去面对鹿昕。
“还差点，”鹿昕掏出来一瓶素颜霜，“抹点素颜霜，拥有自然好气色。”
她对母亲现在的改变很开心先悦己才能看淡自愈。
下了高铁，舅舅家的表姐来接她们，说起来他们一家也是传奇，舅舅一家都是A大博士，表姐年过三十一直不找男朋友急坏了家里人，后来缘分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也是A大博士。
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表姐周祝叶转动着方向盘，面上是灵动的雀跃：“姑姑，昕昕好久不见，最近昕昕读研压力大不大，工作忙不忙？”
鹿昕挺喜欢这位表姐，说话做事方面单纯的像个小女孩。
“还好吧，表姐你是不是跟姐夫要结婚了？”
“对，回来过年就是要商量这件事，他也跟来了，今年在我们家过年。”周祝叶脸上是甜蜜的笑容，看得出来和男朋友感情很好。
“昕昕，你也到可以谈朋友的年龄了，有喜欢的人吗？”
就知道接下来肯定是问她的感情状况，鹿昕也没瞒，坦诚地说：“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也是学生吗？”周祝叶挑眉，从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鹿昕。
“就是个做生意的，有一家小公司，”她笑得娇羞，试图用脸皮薄阻挡周祝叶下一步发问。
副驾驶的周灵依说：“小叶你见过男方的家长了？”
周祝叶：“见过了，家长间也都见过了，所以这次是特地带回来见爷爷和亲戚们。”
周灵依：“行，你幸福就好。”
老家在苏市的乡下，水网平原，地势平旷，河湾纵横，田畴成片，白墙黛瓦，拱桥石砖。
来到这里呼吸能变平缓，心情能变舒展。
鹿昕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是青草土地的清新，以后回来养老应该挺舒服的，回去跟俞含章提个意见。
外祖父家是个自建小别墅，鹿昕跟在周灵依后面进了院子，周志高正在小菜地里摘菜。
“爸，我回来了。”
周志高起身，甩了甩菜根上带的泥，声音不怒自威：“空手回来的？”
周灵依自顾自地进到室内把手提包放下，坐在黑皮沙发上：“你有需要的东西吗？每次我回来带的你不是都看不上。”
周志高：“没见过你这么不孝的女儿，空着手回娘家。”
他出了菜园把胶鞋脱掉，菜放进菜盆里用旁边水缸里的水先冲掉上面的浮土。
周灵依说：“回娘家是要回有娘的家，我娘呢？”
“你娘在地下，你想去找她？”
鹿昕一直没机会说话，再不打断可能她们年也不用过了。
“那个，姥爷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好不好？”
周志高看到这个跟朵花似的外孙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不过声音不再呛人。
“身体好着呢！”
“我离婚了，他出轨。”
鹿昕傻眼了，她没想到她的老母亲这么勇，她立马回头看姥爷的神情。
他倒没有很激动，嗓门依旧很大：“我当时就说不要找个性格软的男人，你看怎么样？当时你觉得不错是因为他在附和你，总有装不下去的一天。”
周灵依翘着二郎腿，没搭理他，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周志高摇头叹气，去厨房做饭，嘴里不停嘟囔着说：“你看不听我的，当时让你找个同样是高级知识分子的不听，这下好了。”
鹿昕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默默拿过周灵依的手提包上楼收拾房间。
明天就是除夕，也不知道俞含章在干什么，她直接一个视频电话甩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一晃而过几个人影，声音很嘈杂，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鹿昕把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知道俞含章背后出现一面墙，周围声音小了下去。
“你不在家？”
镜头里的俞含章穿着炭黑色改良中山夹克，没有多余的装饰，矜贵清冷。
“在家，家里的小辈们来玩，热闹了些。”
鹿昕想到上次商场里遇到的女孩：“你的侄子侄女们？”
“对，”俞含章看到客厅沙发上的俞随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妹，然后俞悠然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俩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俞含章低笑：“你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吗？”
鹿昕思考了一下：“行吧，等一下！”
她跑到镜子面前看了眼，幸好还没卸妆，镜子里她妆容服帖，还是很美。
“OK了。”
对面传来两个人打闹的动静，“我先来，我先到的，舅妈见过我。”
俞含章瞪了两人一眼，他们老老实实地站直，闭嘴。他把手机递给俞悠然。
“舅妈！我们上次见过，你好美啊！”
鹿昕有点不好意思，她眉眼弯成月牙，柔柔地笑：“你也很美，很可爱！”
“舅妈，你什么时间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逛街，和你逛街一定不会有选择困难症。”
“现在我在姥爷家过年，年后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和你一起一定不会无聊。”
“到我了。”俞悠然被推搡着到一边，镜头出现一个和俞含章眉眼相似的男人。
“舅妈你好，我是俞随然，莱茉美妆的总裁。”
鹿昕：“您好，我参加过莱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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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品发布。”
俞随然饶头回想：“是吗？舅妈这么美，我怎么没有印象？”
虽然活动现场肯定美女如云，但是舅妈这个级别的，一眼就能记住。
俞含章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拿回手机：“行了，打过招呼了，你们回去吧。”
这时，孟楠溪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在楼梯口站着的三人不解地问：“你们三个在这做什么，商量什么呢？”
两个小辈瞬间看向俞含章，孟楠溪见状也看向他：“嗯？”
俞含章叹气，指了指手上的手机，他对着鹿昕懵圈的表情问：“我妈在这，你想跟她问好吗？”
鹿昕呆愣住，为什么开了倍速，进度条跑得这么快，这就要见家长了？
毕竟都碰个正着了，不打个招呼也不像回事，鹿昕点点头。
“妈，我女朋友，鹿昕。”
孟楠溪也是一鼻子两眼，她不食烟火的儿子落入红尘了，老天有眼，看她天天念叨儿媳妇，真的让她盼来了。
“阿姨好，我是鹿昕，第一次见面是在电话里，真是不好意思。”鹿昕让自己笑得更温柔阳光些。
孟楠溪把果盘递给了一旁的俞悠然，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手机上：“囡囡好，我是含章的妈妈，应该是我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应该给见面礼的，是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俞含章无奈：“妈妈，不要说的，见家长好像是为了要你的红包似的。”
孟楠溪不乐意，瞥了他一眼：“钱我又不是给你，我乐意给囡囡，你们俩要是结婚了我给的更多，金银珠宝。”
“妈等等，你先别着急。”
鹿昕被孟楠溪的大方惊到，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要送这送那。
“阿姨，我肯定是不能收您钱的，等我回沪市一定去拜访您。”
“行，到时候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鹿昕怕到时候又冒出来谁，跟俞含章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俞含章放下手机，对面三个人直直看向他，孟楠溪是审视，另外两个是看戏。
“含章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也不跟妈妈说，万一女孩子觉得你怠慢她怎么办？”
“妈妈，您应该担心的是我会不会被怠慢，前一段时间在谈地下恋情，现在行动暴露才被允许转到地上。”
孟楠溪听得直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你是不是对不起人家，她不想承认你？”
俞含章扶额：“妈，都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等她回来我带她来家里吃饭。”
“你说的，到时候可一定要带个人回来。”
俞含章哭笑不得，他在母亲那信用就这么低？
“还有你们别围在这了，好戏也看完了，上一边去。”俞含章把俞随然兄妹哄走。
俞随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损他的机会：“舅舅，真没想到你理想型竟然是这一卦的，我还以为你要找个和你一样的女强人，你们白天工作，晚上躺在床上还要讨论项目。”
俞含章咳了一声：“她工作也很厉害。”
“哎呦喂，你还是我舅吗？那个只会板着脸说滚的男人哪去了？”
俞悠然起哄：“掉进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