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女朋友！”江沉杨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上前给鹿昕添酒。
俞含章挡住：“她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你说是吧小嫂子。”江沉杨绕过他们，先给虞令雅倒了一杯，转过来还想再给鹿昕倒。
鹿昕拿走酒杯：“算了，我就不喝了，要不然某人该不高兴了。”
想劝酒先过某人那关才行，鹿昕用眼神瞥了瞥那人。
江沉杨也不是真的想找事，万一真的把某人搞生气了，麻烦大了。
“丫丫，你也少喝点，恋爱期间还是要保持头脑清醒。”鹿昕担心虞令雅的性子收不住。
“我懂，谁像你酒量只有一丁点，话说看不出来你还怪保守，现在不都是先上车再补票。”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兼舍友，碰在一起就是伯牙子期会面，她们趴在一起小声说笑。
鹿昕一噎：“你才传统，我不反对意识清晰的状态下发生的亲密关系，但醉酒时就是在趁虚而入。”
虞令雅挑眉看她：“可以啊，别看你平常和你家那位挺腻歪，没想到还挺有底线。”
阚桦不满鹿昕霸占着女友：“你们别光顾着自己说话，快吃饭，马上菜都要凉了。”
鹿昕迟到好吃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口把食物咽下，又夹了一块给俞含章。
“你快尝，好好吃。”
俞含章拿起筷子尝了尝：“确实不错。”
鹿昕细细品味，回想口中味道的奇特：“牛肉外皮煎得微脆，这个酱汁浓郁醇厚，内里依旧鲜嫩多汁。”
虞令雅听她这么夸张，也加了一块尝：“是好吃，听你这段描写，我觉得你做吃播也不错。”
本来档次越高的餐厅，食物的分量就少。
其他人见状一人一筷子盘子里的美味立马见底。
俞含章看鹿昕意犹未尽，他笑着说：“等会儿我们走时我问一下后厨做法，回家再做给你吃。”
鹿昕端起茶杯，弯了弯嘴角。
周围人受不了了，谁曾见过大名鼎鼎的俞总这副妻奴的样子，太恐怖了。
俞含章咳了咳，清清嗓：“行了，快吃吧，再这样下次不来了。”
江沉杨：“你看还不能说了。”
“江沉杨，想死就直说。”
江沉杨瘪了瘪嘴，向鹿昕挑眉：“看你对象多凶。”
鹿昕低头吃着自己的，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一直没说话的方牧拉了拉江沉杨：“差不多得了，也不知道你家里那位是怎么忍受得了你贱兮兮的模样。”
阚桦直往人心窝上戳：“要不然怎么分分合合这么多年。”
鹿昕和虞令雅相视一眼，脸上都是吃到大瓜的兴奋，可是接下来谁也没继续提。
方牧：“再说下去，恐怕就有人愤然离席了。”
他戴着小方框眼镜，白衬衫扎进西裤里，鹿昕听说他是F大哪个学院的教授，好像还挺有名的。
话不多，但是感情状况最复杂，早早结婚又离婚当然这些都是鹿昕在学校论坛里刷到的。
见过一次后，有天她百无聊赖地刷论坛，突然看到了面熟的人，她点进去就是方牧生平介绍，下面清一色对他颜值的追捧和已婚已离的感慨。
阚桦：“等会儿吃完了上我新开的射击馆里玩玩怎么样？”
江沉杨：“你什么时候又开了一个射击馆？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阚桦往后一睡，把手搭在虞令雅座椅上，一副二世祖的模样：“都是爱好，谁像你能守着你家公司干一辈子。”
江沉杨戳了戳俞含章：“内涵你呢！”
俞含章嫌恶地离他远些：“我也有很多私人产业。”
江沉杨：“……你俩牛，你俩有钱。”
鹿昕和虞令雅没想到这些外人眼里的成功人士，私下玩闹拌嘴什么都来。
滤镜破碎。
几人都喝了酒，就鹿昕一个没沾酒的人载不完全部人，最后请了代驾把他们送去射击馆。
射击馆是硬核的工业风，墙面拼接混凝土板和穿墙钢板，防弹玻璃接待台，整齐摆放的装备，一看就知，老板投资了大价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硝烟味，江沉杨说：“阚桦你这场馆不错，我只在国外见到过，一天营业额不少吧。”
阚桦牵着虞令雅，另一只手插着兜，意气风发说：“小赚一笔。”
“也不知道你真是运气好还是什么，投一笔赚一笔。”
阚桦皱眉，不满他的看轻：“老子就是有实力，眼光独到。”
俞含章没理会他们贫嘴，带着鹿昕来到一个小隔间，面前是各式的小口径手枪，左右两边是厚实的防弹隔板，面前正对靶子。
他帮鹿昕戴上降噪耳罩和护目镜，防弹衣。
拿到手是一把完整的手枪，把弹匣上膛后，就可以射击。
俞含章站在鹿昕身后，胸膛几乎贴近她后背，右手握住她端枪的手，左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调整瞄准的高度。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扰她注意力，“别紧张，目视前方。”
鹿昕第一次摸真家伙，冰凉坚硬的触感和小时候玩的仿真手枪完全不一样。
她端着枪的手微微发颤，径口在空中画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她的手端稳，将她的慌乱包容。
“看准星，深呼吸。”他单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往下按，“放松，别耸肩。”
“对，就是这样发力保持住，”她顺着他的力道，把肩膀放松。
她瞄准的时候，他没有看靶子，一直在看她认真的侧脸。她突然转头，措不及防。
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你不看靶子看我干什么？”鹿昕先开口问。
俞含章：“又不是我射击我问什么要看靶子？我在看你会不会闭眼。”
“我没有闭眼。”
“那就好，毕竟是要你自己瞄准，才能学会射击。”
鹿昕打出第一枪的时候，后坐力把她震得肩膀一缩，他的胸膛稳稳接住，掌心揽着她的腰，笑得低沉。
“不错，比我第一次强。”
鹿昕放下枪，甩了甩发麻的掌心：“真的吗？”
阚桦在防弹窗外斜倚在虞令雅身上：“得了吧，你第一次都把靶绳打断了。”
俞含章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阚桦立马禁声。
“小嫂子第一枪就打了七环，相当厉害了，阚桦第一次都没上靶，所以他心里嫉妒。”
虞令雅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阚桦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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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桦踹了江沉杨一脚：“瞎说什么，再说我的射击馆要对你关闭了。”
撵人的高级说法。
接下来俞含章彻底松开手，鹿昕不安地看向她。
其实，她一开始以为的射击馆是射箭，所以她兴致冲冲地跟来了。
看到实物，大吃一惊。
在她的眼里，枪这种东西非必要不触碰，毕竟能要人命，但秉承着来都来了，她还是克服本能的恐惧决定上手试试。
只不过俞含章也放手太快了，是不是对她过于自信了点，第二枪就敢让她自己上手，就不怕她不小心差枪走火。
呸呸，说着玩的。
鹿昕面色不安地看着他：“真的不再教我练几回了？”
俞含章：“你只要对准往前开枪就行了，你不是玩过射击类游戏吗？道理差不多。”
“差得太多了，一个是放松身心，一个是真枪实弹，怎么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优质恋人的意义就在于能提供面对恐惧的勇气，即使内心害怕，听到他那句“我相信你，”都想加把劲试一试。
鹿昕鼓起劲，一把连续射好几发，枪口就是对不准准星。
最后一发打在了五环上，她沮丧地放下枪。
鹿昕叹气：“果然我只适合做游戏里面的神枪手，人还是不能太完美，老天关上了我射击这扇窗。”
俞含章换了一个弹匣，张嘴就来：“进步很大。”
“五环进步很大？”
俞含章一本正经地说：“你第一枪是一环，五倍增长，巴菲特年化收益才百分之二十。”
鹿昕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我谢谢你哦，第一次听人怎样比喻，真稀奇。”
俞含章揉了揉鹿昕的发顶：“还玩吗？”
鹿昕摆摆手，去一旁看着：“不好玩，没意思。”
她就是那种做成每件事，她就会骄傲，越骄傲她就会越感兴趣。从学生时就能看出来，数学好她就一直想学数学，延伸到日常中也不例外。
俞含章握住枪对准靶心，面色沉静，右手握三指收拢，左手覆在右手背，每个动作干脆利落。
几发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十环。
鹿昕看向他的眼睛里泛着亮晶晶：“哇塞，俞含章你也太帅了！”
俞含章收回枪：“你的意思我其他时候不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含章被鹿昕传染，现在说起话来总想为难她一下。
鹿昕不吃这一套：“对，以前都有点差强人意，今天是最帅的。”
她无所谓的神情在说，这样回答你又能怎样。
“是吗？”
俞含章上前一步，鹿昕被逼往后退一步，她被吓得闭上眼。
她倒不是真的怕他，而是枪还在他手里攥着，试问哪个勇士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害怕。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鹿昕察觉被戏耍，她猛然张开眼。
“你！”
下一秒，柔软触及唇角，很快撤离。
鹿昕捂着嘴往后跳：“你犯规！”
她下意识回头看防弹窗外已经没有了人。
俞含章手上枪在她闭眼的那一刻顺手放回了台面上，他浅浅地笑，欢快藏在眉眼间。
“就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