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打卡上班，鹿昕提前一个小时出现在顶楼总裁办，今天的她听了高梦的话，舍弃风度选择了温度。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银灰色戗驳领西装，勾勒出纤细的肩线，面料在灯光下隐约泛着冷调的丝光，白色立领裹住脖颈，腰上系着蓝色条纹领带。
西装下摆正好盖住胯骨，配着同色系的高腰阔腿裤，裤线流畅利落，尖头细高跟的鞋尖若隐若现。
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鹿昕拿着打印出来的开会材料去到会议室，一路上哼着小歌。
推开门看见会议桌的另一头俞含章坐在那，他靠在椅背，抱臂看着鹿昕进来。
他一身深碳色西装，肩线挺括，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搭在臂膀上的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约可见，他静静看着，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不威不怒，可却带给人无形的压迫。
鹿昕连忙咧出一个笑容：“俞总，早啊。”
“早，忙你的。”俞含章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鹿昕给每个桌位分发了一份材料，最后发到俞含章面前：“俞总你为什么来这么早？会议半个小时后才开始呢。”
俞含章放下文件，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眼神中似乎带有戏谑，鹿昕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老子的公司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鹿昕低头快步离开他的身边，她真是闲的，问堂堂总裁的行踪。
她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投影仪，趴在电脑前瞪着眼睛调试。
一个界面里里外外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投影的入口，捯饬了半天，投影仪没有一丝反应，整个会议室都是鼠标清脆的按键声。
越急越乱，耳边伴着令人烦躁的鼠标声。
鹿昕决定下班后她就去买个静音鼠标，把这个弹肖邦的鼠标换掉。
一声低声的嘲弄声打破僵局，鹿昕抬眼看去，俞含章慵懒地扶着额头，一动不动地看过来。
“老板，投影仪好像坏了。”鹿昕懵懵懂懂地望去，表情与她的妆容有些许不相称。
她底妆薄透，颧骨处一层冷淡的绯色，眼线凌厉，一张清冷倔犟的脸。
今天的她不适合撒娇，俞含章起身阻止了她继续卖萌。
“松手。”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一如既往地低沉，简洁。
鹿昕幽怨地侧头看他，从这个角度仰上去，看见的是他锋利的下颌线，微微低垂的眼睫。
她发现仔细看俞含章的眼型偏狭长，配上他浓烈的五官，有点妖冶。
掌管偌大集团的上位者当个男狐狸精也会是佼佼者，鹿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想着，没立即松手。
他也没催，温热的气息铺撒在她头顶，鹿昕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慌得松开鼠标。
俞含章接过，手指在鼠标上轻点了几下，“看着，”他淡淡命令着鹿昕。
鹿昕注意力回到屏幕上，跟着鼠标键在屏幕上飘移。
按下最后一步，两人身后沉睡的幕布突然明亮起来。
俞含章收回手，推开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正常社交范围。
投影仪终于正常了，鹿昕又接着调试了翻页笔和话筒，一切准备就绪，各个部门的汇报人陆续进入会议室。
每个人显然是看到昨天群里议论的消息，进来看着两人的眼神含着惊异。
“会议开始。”坐在会议桌尽头的俞含章发话。
鹿昕踩着小高跟来到投影仪前，众人的视线跟随她移到前面。
“大家早上好，我是总裁办的鹿昕，今天的会议预计一个小时，先允许我汇报一下我提交的《周报优化方案》。”
她按下翻页笔，PPT跳转到关于周报汇报冗余环节的统计图，她有条不紊地介绍自己的优化方案。
突然，一道咳嗽的声音打断，鹿昕朝着声音源头看去，是一位年龄明显高于周围人的长辈。
他话语犀利：“等一下，这些步骤省略了让我们自己完成，那要你们总裁办的助理是干什么的？”
问题提到了点子上，鹿昕总不能回答他，你们每日一善举，我们轻松一整天。
她思量着该用什么委婉的语言回复他，正在她踌躇之际。
俞含章撂下手里的材料：“公司请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让他做没有意义且耗时费力的工作，也不是让某些人偷懒耍滑的。”
某些人心里一颤，其余人看向他有幸灾乐祸，有事不关己。
平时，他固守己见，可没少折腾在座的同事。想来他从不看群里的八卦，甚至可能都不在群里。
总之，他们也不会和他提及旁的事。
方案的最后，鹿昕展示了她所设计的模板：“大家请看，模板上详细写了如何填写，大家只需要照着填写，不仅是减轻了总裁办的工作，同时也减少了你们改格式的时间。”
她详细的介绍让各部门的汇报人清楚的了解，模版如何填写，其实大家不是不愿意改变，而是怕麻烦。
看懂了就愿意做出改变。
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单单是八卦，多了些肯定。
鹿昕内心有点雀跃，扯起她练习过无数次职场里谦逊又不失自信的微笑，她下意识看向对面，撞进男人深沉的眼底。
他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支笔，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刻意稳住声音：“接下来请投资银行部进行汇报。”
鹿昕赶紧交过手里的翻页笔，离开那人的视线范围。
会议结束后鹿昕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她坐在工位上开始对各部门的提案进行预案和风险评估，这才是真正考验她的专业能力。
周围的同事陆续下班，高梦拎着大托特走到鹿昕身边。
“鹿昕，你还不下班？”
鹿昕盯着电脑屏幕上她卡壳的空白，叹了口气：“梦姐，你先走吧，我弄完了再走。”
高梦提醒说：“虽然公司支持彻夜加班，但是我不支持，看着点时间，别太晚回家。”
鹿昕朝她飞了几个吻：“爱你梦姐，拜。”
指针指到八，俞含章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从办公桌后走出，关上了屋内的灯。
拉开门后他发现外面总裁办灯火通明，在一排排电脑后看到了那个圆润的脑袋。
她像是又碰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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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缠的问题，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捶捶背。
俞含章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她身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对资产管理部的项目有异议？”
鹿昕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白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她反复揉太阳穴的动作散落几缕，明亮的灯光将她显得清冷高智。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资产管理部的项目？”
“谈谈你的想法。”俞含章声音不紧不慢。
“数字都对，公式也没错最后显示低分险，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鹿昕说出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俞含章轻挑眉头，低沉的闷笑一声：“你做项目靠直觉？”
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鹿昕却还是不甘，低声顶嘴：“女人的直觉可是很灵的！”
“那你继续感觉吧。”说罢俞含章起身离开。
鹿昕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过来就是为了呛我一句？一句有用的建议也不给。”
俞含章扔下一句：“检查检查你的因子。”
鹿昕仿佛身处迷途中的人，被大师授道解惑，她瞬间惊醒，一个一个检查模型中的参数。
果然模型中一个不起眼的参数出现问题。
她把权重降低了两档，原本的低风险降成了中风险。
这才对。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俞含章离去的方向，发现他回到了办公室。
心里不禁有些小雀跃，明明和哥哥一样嘴上不停说教，实际上的帮助一样没少，可她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她指尖摩挲着文件纸张的边缘，试图捋清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半晌未果，她摇摇头不再想，又把自己埋回工作中。
等到一切工作做完，鹿昕飞快地关上电脑跑路。
乘坐电梯下楼时，好巧不巧，电梯停在了五楼和六楼之间。
她惊慌地看向电梯的显示屏，好在没有下坠也没有冲顶，轿厢里的灯光把她惨白的脸映射得一清二楚。
她鹿昕天不怕地不怕，但半夜的电梯另说。
电梯惊魂的场景在她脑中一帧一帧闪现，她伸手去按紧急呼叫按钮，按了又按，没有反应。
又去按对讲机的按钮，从里面传出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极了远处有人拖着电锯。
她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虽然电梯停着一动不动，但她还是觉得轿厢再往下掉，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下坠。
紧张的气氛萦绕在电梯里，鹿昕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掐住了呼吸的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手机，找到和俞含行的对话框，对话停在昨天他没理她的时候。
鹿昕的眼眸像是被烫了一样，她飞快地开始打字。
【电梯停了。】
四个字发出去，转了一下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一下就失去了力气。
手机握在手里，指尖攥得发白，轿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又急又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了。
是俞含章。
“你在几号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