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顶层,鹿昕跟在俞含章身后来到走廊尽头,暖光灯下走廊死气沉沉,鹿昕心中泛起不安。
“俞总,您带我上哪?”
俞含章冷冷扫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不觉得现在问有些晚了吗?”
两人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他要是想做点什么,八条腿她也跑不掉。
俞含章说:“你一没身份证二没手机,今晚先在我房里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去买手机。”
鹿昕站在门口犹豫:“你房间?孤男寡女不太好吧,我主要是担心你,如果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你有很大影响吧。”
“那些你不用担心,”俞含章刷卡推门,他侧身让鹿昕进门,“套房。”
“总统套房?”
鹿昕第一次住总统套房,原谅她没见识,进门之后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左顾右盼。
目光所及之处客厅、餐区都比她猪窝两倍大,一如既往的极简风,客厅挑高有四五米,脚下奶油色羊毛地毯,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组黑色真皮沙发后是整面落地窗。
“感谢佬,除了你谁还能带我长见识,呜呜。”
鹿昕嘴里总是冒出些俞含章听不懂的词汇,他一律认为是没营养的网络用语。
“二楼有两个套房,你住另一个。”
鹿昕嘴里应承,身体在一楼各个房间不停穿梭,直到看见书房,心里咯噔一下。
10点20分,鹿昕确认她还欠了一个宝宝,作业一字未敲。
书房里没有电脑,鹿昕蹬蹬蹬跑回正在冰箱拿水喝的俞含章旁,白嫩的小脸满是犹豫。
俞含章瞥了她一眼,继续喝水。
“俞总,我能借您电脑用一下吗?”
“做什么?”
鹿昕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说:“我作业没写,下个星期就要交了,再不动笔就要难产了。”
俞含章眉头微挑一下,很快恢复淡漠,上楼给她拿笔记本。
倒是没想到,她还是个学生。
鹿昕接过电脑直接席地而坐,靠着沙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
“太谢谢您了,您简直是个大好人,鹿周沛能和您做朋友,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
俞含章不听她满口跑火车,“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Yes,sir”
十一点。
十二点。
转眼来到一点,鹿昕对着空白的PPT陷入沉思,网上的案例没少看,脑子里一团乱麻,没有丁点思路。
写作业没有不疯的,下午到现在鹿昕滴水未进,饿得想把电脑吃了。
她抓了两把头发,要死不活地趴在屏幕前。
俞含章晚上酒桌上没吃几口,反倒喝了不少酒,躺在床上胃里阵阵灼烧感,打算下楼煎块牛排垫垫。
鹿昕听到动静,趴在胳膊肘的脑袋转向楼梯,永远活力满满的面庞,此时在屏幕的照射下面如死灰。
俞含章忍俊不禁,语气平缓:“怎么了?还不睡觉。”
鹿昕看向这个几面都在帮她的男人,咬咬唇,声音软糯:“俞总,您会写商业案例吗?我们老师留的作业,针对一个经典商业案例写一份PPT。”
俞含章走近,看着她脸前空白的PPT挑挑眉,“所以你几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鹿昕摊手:“臣妾有心无力,脑中犹如麻花们开会,乱麻了。”
俞含章面对鹿昕坐在沙发上,墨色缎面睡衣剪裁简约,为了方便说话,他手肘撑在膝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不似西装的清冷,睡衣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首先,你要分析商业案例的核心内容,都有哪些?”
鹿昕迷茫地摇头。
一个字敲不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俞含章换个问题问:“你上课听了吗?”
鹿昕摇头。
“老师让你们分析商业案例,肯定是想看到一个值得分析的案例,有困难,找到原因,解决问题,战胜困难。”
鹿昕点头。
他一句一顿,引导鹿昕的思路:“你的PPT要包含几个内容,核心困境,拆解战略,底层逻辑,得到启示,比如莱宗集团曾深陷代工风波,利润稀薄,增长见顶,面临模式性生存危机,实施剥离核心代工业务,同时Allin自有高端品牌,直面消费者,不是业务转型,而是重构,成功往往是在绝境中产生的。”
前一个月在莱茉活动结束后,鹿昕在回程的车上偷偷上网搜过俞含章,他手段强硬,在集团核心代工的美妆陷入危机后,力排众议,果断放弃,选择成立自己的美妆品牌,莱茉就此成立,那时俞含章刚刚硕士毕业,接手集团。
鹿昕赞同地点头:“我懂,风浪越大鱼越贵。”
俞含章十指交错,斜眼看向鹿昕:“现在有思路了吗?”
“有了,谢谢哥哥。”鹿昕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甜甜的笑容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俞含章收回视线,淡淡地说:“叫我名字。”
客厅只开了茶几上的台灯和几盏墙边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阴影与现实交融,边界模糊。
那个称呼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有些暧昧,俞含章不适应太亲近,一句话拉开距离。
俞含章抱臂仰躺在沙发,语气慵懒随意:“现在去洗漱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几秒后不见人动,转头看向鹿昕。
“俞含章,现在有个天塌下来的大事。”
“嗯?”
“我好饿,着急帮忙抓渣男,没来得及吃饭。”她尾音拖长,可怜兮兮的。
回应她的是俞含章低沉散漫的轻笑。
“人生可没有能让天塌下来的事,等着我帮你把天补上。”
鹿昕耳朵热热的,不自然揉了揉耳垂,年上的魅力在于解决事情的能力,他说话真是没轻没重。
她跟着俞含章,看着他熟练地从冰箱拿出牛排,到厨房里开火,想到他以前在外留学,果然一个好留子必定是个好厨子。
刚要笑出声,俞含章转头看她。
鹿昕解释:“网上都说留学生出国是去进修厨艺的,看你一个大集团的掌门人也逃不了,就很割裂,你们总裁不应该一日三餐都由营养师搭配好,纤纤玉手只用来指点江山。”
俞含章擦干水分,把牛排下锅:“确实留学的生活让我学会了厨艺,我认为做饭不是件难事,学会这项技能让我的生活质量得到提升,何乐而不为。”
“麻烦无所不能的俞总帮我把天填补上,我先去卸妆。”说罢,鹿昕一溜烟跑没影了。
鹿昕因为白天有课,在学校里就画了个白开水妆容,此妆的精髓在于看似素颜实则全妆,精心雕琢出的天生丽质。
她透过镜子看,粉底依旧像一层透气的纱,牢牢地敷在肌肤上,内里透出柔光,眉毛用染眉膏填补空隙,如被雾气蒙上的远山,眼妆近乎无色,嫩粉的唇釉泛着光泽,似雨后的桃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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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内服务齐全,鹿昕迅速卸妆冲澡后,裹上浴袍冲向西厨。
俞含章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面前是两盘切好的牛排。
鹿昕蹦上旁边的高脚凳,脚尖堪堪点地,反观俞含章,修长的腿膝盖微曲。
他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鼻尖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女孩身上淡淡的浆果香,明明同他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却品出不同的,特有的甜腻。
余光见她低头忙不迭往嘴里塞,垂落下来的发丝挂着水珠。
他吃完最后一块后,温声道:“把头发吹干再睡。”
胃里痉挛感消失,困意席卷而来,俞含章没精力再熬下去,上楼继续睡。
鹿昕“嗯嗯,”吃完后想顺手把盘子刷了,见没有洗洁精后作罢。
想来总统套房只是俞含章出差的落脚点,入住前助理提前联系酒店准备食材餐具,以备不时之需,没有人认为他吃完饭后应该刷碗。
躺进柔软的床里,一身疲惫被拂去,鹿昕没一会儿陷入深度睡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带着晌午前的热烈,落在床上。
鹿昕被光亮晃醒,贪恋睡意将头埋得更深,海棠般的长发,泼墨似的洒在光斑里,给发丝流动的金边。
天人交战后,鹿昕伸出一截白润的手臂,摸到床头的遥控器,把窗帘打开。
鹿昕走出卧室,发现套房的沙发上摆出两套衣服,Loropiaba白色丝质连衣裙,版型流畅,领口一圈亮闪的钻石,另一件同品牌也是白色,只不过是流光溢彩的白,无袖款,顶级质感,很符合俞含章老钱风格。
她拿上前面一件换上,配上绸缎般的黑长直,古早白月光味拉满。
来到俞含章的套房前敲门没人应,在一楼找了一圈也没人,看来是出去工作了。
客厅里电脑还留在茶几上,鹿昕坐回地毯,脑中构思夜晚俞含章的话,很快婴儿雏形呈现,自信地打开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11:20。
门口传来敲门声,鹿昕跑过去开门,侍应生来送午餐,她侧身迎进。
侍应生用专业的语气说:“小姐您好,俞先生吩咐每隔一小时来送一次早餐,现在十一点三十分给您准备了咱们酒店的午餐。”
看着面前中西结合,各式各样的早餐,鹿昕两眼放光:“好的,辛苦了。”
高档酒店的服务就是贴心,真的就是把客人服务得像上帝一般。
吃完午餐后,又敲了四个小时的键盘,俞含章和姚齐才回来。
鹿昕下意识问好:“姚助理好啊。”
俞含章一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向姚齐。
姚齐咽了一口唾沫:“鹿小姐下午好。”
俞含章淡声:“走吧,给你买个手机,你哥来杭市了,但没时间管你,所以你还跟着我,然后跟我一起回去。”
鹿昕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搭在腿上的毯子披在肩上,“我哥他来了不管我,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俞含章嗓音不含一丝情绪:“我不清楚,等买了手机你自己问他,我也很好奇有什么事能搭上他那饼私藏的普洱。”
他朝着鹿昕示意:“走吧。”
“好的。”鹿昕把毛毯叠整齐放到沙发上。
俞含章看着她光脚,脚趾白皙圆润,眼中一沉,声音冷冽:“没给你准备鞋吗?”
“准备了,稍等我一下。”她急急忙忙冲到楼上。
不一会儿,高跟鞋细跟清脆的踩踏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