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赶路几日,晏云归才到了皇城,经过层层检查,晏云归才见到前来接应的皇宫的人。
前来接应的是生病的皇子的贴身太监,一见晏云归的谄媚的笑着,捏着嗓子说话,“多候晏医师了~”
晏云归礼貌的向周公公问好,“初次见面,我是悬霭阁的晏云归。”
周公公眯着眼睛,“您的大名,奴家自然是知道了,我家主子正等着晏医师呢,晏医师随我来。”
上了马车,晏云归撩开帘子往外看,这不是去皇宫的路吧。
“周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周公公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我家主子是珩王殿下,现在自然是要去殿下的府邸了。”
珩王?晏云归想起了何莜竹告诉她的事情,现在的珩王就是以前的四皇子,怕她还真的是遇到个棘手的病人呢。
马车悠悠的走,一路倒也平稳。晏云归下了马车,抬眼见到了就是高大的牌匾,看上去也颇为崭新。
“晏医师,请吧。”周公公用尖细的嗓子说着话。
晏云归跟着周公公进门,一路上见的下人也不多,见到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的垂下头。
周公公带着晏云归到了个小院门口,“晏医师,这就是您的住所了,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您可以直接入住。”
眼见周公公准备转身就走,晏云归马上叫住了他,“周公公,难道不应该让我见见珩王殿下吗?伤病还是尽早医治的好。”
周公公面上的神色不改,笑着说话,“这都是殿下的吩咐,待殿下准备好了,会遣人来请晏医师的。”
既然是珩王的吩咐,晏云归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带着自己的医箱进了院子。
院中种了不少花草,晏云归转了转,大多是一些带安神效果的植物,也看得出来布置的人应该懂些药理知识。
晏云归独自在小院中休息,午餐都是府中的侍女为她送来的,来了大半天,晏云归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病人。
快到傍晚,上午离开了周公公这才又来请晏云归。
“晏医师,殿下请您过去。”
……
……
跟着周公公左拐右拐,晏云归也大致看完了整个府邸,最后到了一个庭院门口才停下脚步。
周公公弓着背,“晏医师,殿下在里面等着您,奴家就不便跟着进去了,您请进。”
有什么是贴身太监不方便进的?晏云归现在对这个所谓的珩王殿下更是好奇了。
她独自一人走进院中,没有见到一个下人。院中的亭子被薄纱笼罩着,晏云归仔细看了看,只能依稀看见亭子中坐着一人。
想必那就是珩王了。
晏云归向小亭子走近,率先开口,“您就是珩王殿下了吧?在下是悬霭阁医师,晏云归。”
面对皇家的人,说话总还是要谨慎一些。
亭子中的身影动了动,似乎也坐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声音温润,像一枚白玉,“晏医师生疏了。”
生疏了?晏云归飞快思考着,难道她以前见过四皇子?
这是这声音听着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感。
晏云归不敢贸然上前,还是站在亭外,“在下不知,以前是见过珩王殿下吗?”
裴澈轻轻的笑着,“晏医师请过来坐吧。”
晏云归还在脑子中搜寻着记忆,听见珩王开口,才向亭子靠近。
薄纱被掀起了,晏云归看清了亭内的人,顿时想起了,“是你?”
此时眼前的人和当初在石桥村见到的虞衡司的巡山使——林澈长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一个人。
所以……当初的“林澈”是一个假身份,真实的身份是辰国的四皇子——裴澈。
晏云归此时内心有些复杂,果然是玩不过这些皇家的人啊。
“原来是当初的虞衡司的巡山使大人,现在或许更要称珩王殿下了。”晏云归向裴澈礼貌的行礼,尽守礼数。
裴澈倒有些不满晏云归此时生疏的态度,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温柔和倦意,“晏医师是在气恼本王骗了你吗?”
裴澈说了一个晏云归没有想过的方向,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况且当初也只是萍水相逢。
“当然没有,珩王殿下在外行走,用其他身份做掩护也是很自然不过的事情,何来气恼一说呢?”
晏云归刚才在亭外更担心的事情,是在以前不知道的时候,招惹过这皇家的殿下,影响悬霭阁的声望。
“我还真担心晏医师生气呢,以前也见过,现在再见面,也不算陌生人了吧,晏医师大可以放松些。”裴澈说话时,总是带着笑,让对方不自觉放松警惕。
晏云归也不觉得真的可以在皇家的人面前放松,还是小心为上。
“我本名叫裴澈,当初是为了掩盖身份,才借用了‘林澈’一名。”裴澈开口解释道。
“明白了,珩王殿下。”晏云归答道,转移开话题,“珩王殿下的身体是有什么不适呢?”
她还记着师父说的话,早去早回,早点治完病,她也可以早点离开这里。
“晏医师还真是敬业呢,一心只关心本王的身体。”裴澈直直的盯着晏云归看。
晏云归面带微笑,“这是在下的本职,请殿下伸出手腕吧。”
裴澈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的神色,枉费他今天特意做这些了。
他伸出手腕搭在软垫上,晏云归移到裴澈的身边,隔着薄纱搭上裴澈的手腕,感受手指下的脉搏。
裴澈的脉象虚弱,像是一团沁满水的棉花,细而无力,应是长期的身体亏损所致。
晏云归收回手,掀开薄纱,“好了,殿下。”
“本王的身体如何?”裴澈开口道。
“殿下的身体多有亏损,应当仔细调理身体。”晏云归如实说道。
先前师父给她说的是皇家的一皇子患有一怪病,此时一看,晏云归也没有看出这怪病在哪里。
“这样啊。”裴澈若有所思的应了声,“那就请晏医师给我开药吧。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
晏云归看向裴澈,“什么要求?”
“晏医师有所不知,本王刚刚得了封号,想谋害本王的人也不少,所以准备药物的事情,本王也不敢轻信于他人,但晏医师就不同了,本王很是很是信任你。”
晏云归明白了裴澈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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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不就是要她亲自煎药嘛。
“在下明白了。”
“以后在我面前,也不用称‘在下’了,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就好。”裴澈温和的笑着。
晏云归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
桌上有现成的纸和笔,在裴澈的注视下,晏云归写下一张药方。
放下笔,待字迹干透后,晏云归将药方转了个方向,移到了裴澈的面前,“请殿下过目。”
裴澈拿起药方,目光扫过药方上的字,不想在审视药方,更像是在欣赏晏云归的字迹。
“嗯,晏医师的字迹很漂亮呢。”说完后,裴澈直接将药方收了起来,没有再还给晏云归的意思。
“保险起见,这药方还请晏医师再写一份一样的吧。”裴澈眯了眯眼睛。
晏云归也没有异言,拿笔又写下一份一模一样的。
“明早我会亲自去为殿下抓药,按照此药方,一日两次用药。”晏云归说道。
裴澈安静的看着晏云归,没有要让她离开的意思,晏云归也只能坐着不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让她离开。
“我可以称呼你为云归吗?像当初在石桥村的时候一样。”裴澈的语气隐含着些许期待。
晏云归沉默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殿下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谁敢拒绝珩王的要求呢。
裴澈心情甚好,眯起眼睛像一只猫,“天色不早了,云归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珩王殿下,我就先告辞了。”晏云归站起身来,向裴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望着晏云归离开的背影,裴澈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嘴角也笑意也慢慢敛了下来。
独自坐了一会,裴澈才出声唤人。
周公公忙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裴澈的身旁,“殿下。”
裴澈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周公公也不敢贸然开口。
他自然是懂得面前这位主的手段,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一跃成为唯一有封号的王爷,可不是一般人。
“她今日都做了什么?”裴澈开口道。
周公公马上接话,知道裴澈话中的“她”指的是晏云归,马上事无巨细的给裴澈讲了晏云归今日的行程。
裴澈听完,抬眸盯着刚才晏云归坐过的位置,“她是不喜欢我现在的身份了吗?”
他能感觉到,晏云归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没有当初对一个小小虞衡司的巡山使的态度放松。
周公公观察着裴澈的表情,犹豫两秒,“…今日殿下的身份是不同寻常了,晏医师感觉些拘束也是情理之中,想必晏医师多与殿下相处几日后,就会与殿下亲近了。”
裴澈听着,摩挲着手指,“……是吗?”
他费尽心思得到这一个珩王的位置,又故意称病去请悬霭阁的医师,点名道姓要晏云归前来,其中都是他的私心作祟。
他想再见到晏云归。
以往的身份太过低微,他想以一个更好的身份出现在晏云归的面前。
但目前看来,似乎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虞衡司的巡山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