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奸臣重生指南 > 83. 阿雪
    府上的仆从应是被打过招呼,他进的十足轻易,翻身便入了卫笙院中,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到房中看时,榻上之人已然酣眠。

    他缓步移去,将手中的熏香放到桌上了才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卫笙,许是身子不佳做的梦也不算好,卫笙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微皱着,额上滑落了几滴汗液,似是被困在了何处。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开始轻缓地给人擦汗,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身前列着数以千计的头颅,身后跪着西南将士们的冤魂,卫笙站在其间,不知该去往何方。他不记得自己重生了,不记得他们还活着,此间天地仿佛就是他的天地,他就该站在这儿,就该为这些冤魂赔罪。

    耳边传来无助的哭喊声,惊如厉鬼索命,不,对他而言只会更甚,卫笙无力地垂落下去,跪在地上,左右不过一条烂命,就是死了也不够赔。

    身后忽传来一阵声响,有人拍了他的脊背。他扭身看去,哪还有什么冤魂,眼前是一间小院子,里边站了许多人,在叫着他过去。

    ……

    西北加急送来解药时已是第五日午时,卫笙已经因药嗜睡到仅能清醒三个时辰,还是在梦中被唤醒了用的药。

    皇子宴被搅和是为不详,且不谈民间传闻,就是朝堂也有的是人欲以此搅浑水,什么丞相与皇子命相不合,陛下早对其不满都说出来了。

    能作此言论,无非就是笃定了这火烧起来也燃不到他们那儿去,大火焚身,焚的又不是自己,自是有恃无恐。

    然而众人没想到的是,陛下盛怒之下将所有散布谣言者都抓了去,有官位则贬,无官位则打,一时之间天璇都少了好些碎嘴子。

    若问他为何这般狂怒,得回到卫笙中毒后一日。

    彼时慕容寒的人已经追查到了太后宫中,他自是不愿相信,且不说那宫中之人早已被他替换,根本不能供她差遣,就是能差遣了,不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她杀自己亲儿又做什么?

    想着慕容雪也许久未见母后了,或许去探望对她现在的情况也有好处,又出了这档子事,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带着皇妹去看望片刻。

    他牵着慕容雪,柔声问道:“阿雪可还记得母后,想她不想?”

    慕容雪脸是笑盈盈的,却摇着头:“不想,皇兄我们回家吧,阿雪不要见母后。”

    看她坚定的很,慕容寒自不会强硬着让她去,只俯下身揉了下她的发顶,“那阿雪先回去吧,皇兄自己去见母后。”

    “不要!”慕容雪慌忙抱住他,头摇成拨浪鼓去了,“阿雪陪皇兄去,阿雪去!”

    怕她逞强,慕容寒便劝说道自己也不想去。

    可她似是忽然有了记忆,硬要答应,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幼时的事,说小时候总被拿去比较,只有皇兄护着,说母后给她买的红锦布匹,说过生辰得到的小马,说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许是记忆模糊,又或是小孩只挑着喜欢的念叨,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多的就是皇兄,而后是点心、小马、好看的衣裳,最后才是母后,其余的更是一概不记。

    慕容寒有些好笑地细听着,等她说完了才开口问道:“阿雪今日怎么说这么多啊,那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皇兄叫人买来。”

    慕容雪低着脑袋做思索状,语调含糊:“阿雪想见神仙。”

    这般说法也只能从小孩嘴里说出来了,可若往下看去,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只可惜慕容寒没能注意,只轻拍着告诉她,明日让人送神仙画像来。

    他哄着慕容雪进了太后宫中,宫人说她还未醒来,两人便在偏殿等了一刻钟,其间慕容雪这个馋嘴的叫嚷着要了好些糕点来,挨个尝了个遍。

    看着一碟接一碟的糕点被送进来,慕容寒都觉得牙疼了,忙按住慕容雪伸出的手,不满道:“食多伤胃,再吃下去你都要变成点心了。”

    “不嘛皇兄,点心好吃的。”慕容雪非但不应,才说完就抢了块酥酪过来,一手塞进嘴里去了。

    “何时少过你宫中的用度,哪日不能吃,明日皇兄叫人买酥山来好不好?”

    慕容寒含笑望着面前之人,见她点头便叫人收了剩下的点心,自顾给她斟了杯清茶,美其名曰解腻。

    慕容雪自幼不喜苦的东西,就是沾了一点苦味也不喜欢,但现在傻了自是好欺负,笑嘻嘻地喝了下去。

    只是一喝下去就惨兮兮地开了口:“皇兄,它咬我!”

    慕容寒还未应,门外便传了道声音过来。

    “谁咬阿雪啦?”

    慕容雪没应答,从椅子上缩了下来,拉着慕容寒的手抖得厉害。

    太后一进来见着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只叹自己这孩儿傻的可以,怎么会认为躲到那里就有人能护着了呢?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坐到了距两人最远的位置,等慕容寒安抚好地上那人了才故作慈祥地看过去:“许久未见啊皇儿,将自己母后关在这小院里这么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慕容寒给慕容雪顺着背,长叹一口气:“您若不惹事,自是没人敢做什么的。”

    “没人敢做什么?我看你敢得很呐。”她捏着杯盏好笑地望过去,语气不善,“天璇自开国至今,何时出过囚禁生母的皇帝,你可是这天下首例。”

    慕容寒只当她待疯了,毫无计较之意,“当初那事若未经您手是做不来的,多说无益。孩儿此番前来是想让阿雪看看您,顺道看一下这院中有无可传信之人。”

    “问这些做什么?外边出事了就想到这儿了,可真是我的好皇儿啊。”

    外边出事?这宫中可没人能告诉她这些。慕容寒忽觉心寒,轻笑一声:“既然知晓外边出事了,母后可知是何事?”

    太后稳稳坐着没回答,念着时辰拍了三下桌椅,慕容寒还以为她在拖延,刚想起身离去,身后忽就站出了数十道人影出来。

    全是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个个腰配长刀,哂笑着慢步走近。

    他赶忙吹了哨子,殿外的侍卫没动静,顶上也没有声响。且不论带来的侍卫,这偌大的皇宫布满了暗卫,现在却一个也没来,要么有更棘手的存在,要么这些人也被买通了。

    自己这母亲也是难得,杀夫毒女害皇孙,现在还要弑子,当真是薄情寡义之典范。

    他忙将慕容雪护在身下,皱眉问道:“赵家与您是至亲,亲生骨肉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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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吗?”

    太后随手将桌上的杯盏摔下,眉头轻扬:“皇儿啊,人的贪欲是填不平的,皇位本就能者居之,你能坐得,我自然也坐得。”

    她不欲多言,挥手便让几人拔了刀。慕容寒见此也是快速拔出了短刀,将慕容雪藏到身后,自顾同人打了起来。

    他虽是自小习武却实在比不上这些人拿命学的技艺,很快便落了下风,气喘吁吁地叫唤着让外边来人,可惜了了,这么会儿了一个人影也无。

    眼前一刀划来,他没来得及闪躲,正中右肩,手下当即没了短刀,就在那人即将一刀毙命之时,无人顾暇的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都别动,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是慕容雪,她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正抵在太后脖子往里压,应是害怕,她的力气没敢往小了放,这么点时间,那脖子上已有血痕。

    她惨白着一张脸,说话却不哆嗦,“都离我皇兄远一点!敢伤他一下就别想要你们主子的命了!”

    那群姑娘们没敢动作,倒让慕容寒得空往回走了一步,只是他才走一步,那群姑娘便提刀困住了路。

    太后无视脖子上的利刃,笑道:“这样才公平嘛,既然我不能动,你自然也不能动。”

    虽不知自己这女儿怎么敢比划自己,可她这点力气还伤不了什么,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儿子。她示意一个姑娘到了前边,想趁机杀了他。

    慕容雪看着那人一步一步靠近慕容寒,自是知晓这些算计,匕首用力划了一下,血液顺着衣裳流下了才将眼神放过去,“再靠近我皇兄一步,就不是现在这般了。”

    慕容寒轻吐着气,手抖着捡不了地上的短刀,只能放大了声音唤道:“放了阿雪,我写诏书。”

    “好好好!没想到啊,我赵忆柳能生出如此重情重义的兄妹。”太后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无缘无故叹了声可惜。

    慕容寒正想再做说辞,屋外稀稀疏疏传来声响,紧接着顶上跳了些人下来,是禁军,个个顶着血迹,面色狠厉。

    他们来的少,只能守着殿门,但这样还是外人进不来里边也出不去,楚音华收起长枪正色道:“太后娘娘还请收手。”

    谁知那群宫女见此没被定住,反而群起攻向慕容寒。

    楚音华带着人举枪对去,将一众人赶去了后边,这些人应是自小就拿命学的,打起来丝毫不顾自身,只想着往慕容寒砍去,跟有仇似的。

    禁军人数不算多,这些人又不要命,自是占不了上风,一个个打的左一个窟窿右一个划痕的。

    只是众人没敢对付的角落,太后动身将匕首抢了去,同样扑身刺向了慕容寒。

    “皇兄!”一道声音唤醒了数人,近处的禁军只来得及护住慕容寒,却不想公主先一步替他挡了去。

    他们赶忙截住了太后,让她没了攻击人的能力。

    只是太后方才那一动身不知是什么暗号,前边的女子个个发了狂般开始猛攻,楚音华来不及看他们兄妹情深,忙持长枪扫向前边众人。

    足足一刻钟过去了,那些女子越发没了气力,互相对视后皆服毒而去,只楚音华身前那人,被掰开牙关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