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奸臣重生指南 > 48. 颜宁
    谁知现实竟同他猜测的那般,卫言和早入了皇宫,次日颜宁也敲响了丞相府的大门。

    别人早起会不会见鬼不知道,丞相府的看门侍卫反正见鬼了。面前穿着奇怪又覆着面的人不是前夫人又是谁。

    本来见着个已经死去的人就够吓人的了,面前看着十分端庄的女子还极其不客气地要进去,他哪儿敢放,只能让人去将卫笙唤了出来。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卫笙施施然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扶着人往府内带去了。

    一入屋内颜宁就去掉了她那厚重的外套,正视起眼前的卫笙来。

    卫笙只当她还在生自己将他们关在西南而生气,在她没开口前也不敢说一句话,屋内一时沉默了起来。

    许是看不惯自家儿子这副做派,颜宁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问道:“这些年玩的开心了吗?”

    没有责骂,愤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卫笙,问他过的好不好。

    卫笙抬眸,试图找出她身上除担忧外的其他情绪,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也意识到娘亲真的没有怪他。

    卫笙没有回答,只问道:“爹去皇宫了,是吗?”

    没跟着回府上,除了皇宫还能去哪儿。

    颜宁也不知这孩子怎么就死脑筋,遇到问题就是转不动弯,她虽是生气却还是说不了什么重话,语气不善道:“对啊,跟皇上告你去了。”

    说完还是没舍得做什么,接着又解释了起来:“陛下没几天,他自然要去探望。”

    “昨夜禁军将皇宫都围了起来,还好你爹在里面有人,不然现在还得先来找你。”话锋一转,她不满道,“在此之外,为娘更想知道什么事能让你将生身父母押在西南不让进皇城?”

    卫笙自知理亏,低垂着眸子不说话了。

    既然父亲已经进了皇宫,那他的欺君之罪可就坐实了,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颜宁却不认可,强硬地抬起他的头先看了眼,确认他还好好的才继续说:“可以告诉娘为什么吗,我记得没人教过你这些,还是谁蛊惑了你?”

    卫笙穷思竭虑也想不出这种给自己脱罪的说法,一时竟有些敬佩起母亲来。他知道母亲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便开口道:“没有人蛊惑孩儿。”

    言下之意,是卫笙自己居心不良,不管是想要这丞相之位还是想要其余什么,都没人求他,是他自愿的。

    颜宁像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瞪着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敢再说一次吗?”

    看她一脸惊讶,卫笙还以为是不信,遂更真诚地重复了一遍:“没有人教唆孩儿,是孩儿自己的想法。是我要把你们关在那儿,是我欺君。”

    颜宁安安静静地听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四周,开口道:“可娘记得,分明是有贼人将我和你爹掳了去,又找了身形相似的两具尸体替代,想看着丞相府败落。”

    卫笙惊讶地看着眼前说着胡话的娘亲,就听到她下一句。

    “他有失心疯,所以将我们捆在暗室里折磨却迟迟不肯杀掉,直至前几日陈将军的护卫忽然找到了我们,将我们救了出来,一经放出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往万都赶,何来欺君之罪?”

    她说的十足认真,仿佛煞有介事。只是两点,卫笙问她:“你们哪来备受折磨之相,岭郡那边又怎么办?”

    颜宁:“我们留了信件,陈家小孩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派人来打掩护,至于折磨之样……”

    她将衣袖挽起,触目惊心的全是鞭伤与刀伤的疤痕,甚至做到了新旧不一,这完全不对劲,卫笙派去的人可一直守着他们的。

    他心中怒意升起,想问是谁。

    看出他的疑惑,颜宁拍拍肩嬉笑道:“刚被送去西南那会儿我们只以为你被魇住了,便也做好了玩几日的打算,后来发现你好像没有放走我们的想法。”

    “但一直在那儿也不是办法,我们就让那边的侍卫教些本事,想着回来还能唬一下你,身上就有了些小伤,后来你事混大了俨然有了欺君之相,我们便想出了此法。”

    说完又不想他背负什么不好的情绪,为卫笙脱罪道:“此招虽险,但陛下会信,况且我们也不全是为了你,多数伤疤都是练招时留下的。”

    卫笙却不信,冲上去抱住人道:“对不起,孩儿知道错了,您身上疼不疼?”

    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吓人的紧,饶是卫笙也不敢用太大的力去抱人。

    颜宁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头道:“知道错了就行,娘身上真不疼,这些伤等过些时日用药膏就能去除了,你别怕。”

    她说着就用更大的力抱住了人,轻柔地抚摸着卫笙的背部,想让他好受一些。

    看他一直没动静,想来是缓不过气了,颜宁这才推开他,笑道:“怎不问娘亲饿不饿,快叫人准备些吃食来。”

    卫笙闻言赶紧知会人去做了饭菜,招呼完又跟着娘亲不动了。他说:“孩儿知道娘是想让我别有负担,但这些伤本就是因我而起,自是没那么没良心的。”

    他说的认真,倒让颜宁找了个话头出来。

    颜宁问道:“所以现在能告诉娘,为什么我聪慧善良的孩儿会大逆不道地将爹娘困住吗?”

    她坐在椅子上和和气气地看着卫笙,别的都不想问,只想知道这一件事,他们早就知道此事同他所言无人蛊惑,但也确实蹊跷。

    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到这种地步,他们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也没有其余孩子要夺位。就这一个放心尖上养大的孩子,怎么就被魇成了这样。

    到底是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她直直地盯着卫笙,只求这一个答案。

    恐惧?担忧?卫笙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怎么向父母解释,他也不知道前世今生这种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俗套剧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爹娘,他只能将他们从活人中抹去。

    他的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在挣扎,要他说出实情又要他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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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他体恤爹娘又说无人可信。

    恨意,委屈,愤怒,无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可以做借口的理由。这一切罪行若真要找一个由头,只能是他被魇住了,被不知何处赶来的妖魔鬼怪吓得失了心智。

    但卫笙没那么不要脸,将自己所做归功于一个莫须有的人或鬼怪。

    颜宁见他三缄其口始终吐不出一字,便也就此作罢,只温声安慰道:“娘不问了,笙儿别害怕。”

    她缓缓握住人的手,也不再多言。

    一直等到用完膳,靛青的出现。

    见他愁眉苦脸的,卫笙让他先去了书房,自己随后也告别娘亲跟了过去。

    一进书房就被一张拉长了的脸直视,卫笙险些退了出去。靛青苦情戏看多了似的追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哭道:“我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卫笙哑然,想抽开他的手却发现这死孩子力气真大,拉不动,便顺着话问他:“怎么就要死了,我可不知道,你自己说说。”

    靛青哭丧着脸道:“你们欺君,我可是要跟着一起死的,主上,好主上!趁陛下还没下旨你就把我们先放了吧!”

    他哭的一脸认真,甚至开始细点暗卫营的弟兄们,想着都给拉出去别淌这趟浑水。

    卫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也不制止,就这样任他说下去。直到他数到第三十个不认识的仆从,卫笙也忍不住了,手动捂住了他的嘴。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连一个不认识的仆从都要求情。还是说,你早就计划着要离开府上,早就拟好了名单挨个背了下来?”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恐吓之意尽显,靛青却毫不在意,浑身上下丝毫没有被吓住的气息,反而越挫越勇了,自豪道:“没办法,我靛青就是这么一个记忆超群且重情重义的好人。”

    说着还十分自在地挑了下身后的长发,营造出一个孤胆英雄的形象。

    刚还要死不活的,一句话就变成这讨打模样了,卫笙实在没忍住踢了他几脚,蛮不在意道:“你都不在意主上,也不想着给我找找活下去的理由,那我就是死也拉着你一起死。”

    他说着还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直把靛青看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靛青聪明,也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依旧哭兮兮地看着人:“我还年轻,我不能死。”

    卫笙不语,又踢了他几下。解气后才说:“你不会死,欺君之罪也不会下。”

    靛青一听不会死,也不管后面的话了,老老实实地站直身子笑了起来,若不是记得他那死样,卫笙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问道:“所以你特意来这一趟,就为了求我放你滚?”

    靛青刚起的英雄气概全无,狗腿地退到了门口,笑嘻嘻道:“这不是小命在上吗,主上忘记今天的事吧,有人叫我我先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看他这样,卫笙都要以为自己是要索他命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