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片刻宁子苓就来了,她极其轻快地走近,看着卫笙掩唇笑道:“果然没猜错,殿下叫来的就是阿笙。”
慕容寒也对之一笑。
卫笙茫然,不知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看出他的不解后,宁子苓解释了起来:“前日有个医师说阿雪的毒能解,这两日试过药也确实好了许多。殿下高兴极了,想说出去又怕别人起害人的心思,便说只告诉一个人就好。”
“殿下同我打赌,猜对了就给我买簪子,若输了就是我给他买玉佩,现在看来我又要有新簪子咯。”
卫笙自她嫁入东宫开始每次见面看到的服饰都不一样,哪次不是珠光宝气的,这看着是赌约实际不就是慕容寒拐着弯给妻子送簪子吗。
他说:“恭喜殿下,终于找出救治公主的办法了。”
“不过公主试过药后有什么反应吗?”
宁子苓答道:“阿雪今早起来忽然识人了,虽然看着还有些疯病但没那么严重了,只是还贪睡,现在又在厢房睡下了。”
由此听来那医师还真算有用,至少疯病消了些,说不定哪日见到人就不躲着了。
三人一起用了餐,从进门到用完膳卫笙就没见他们笑这么真诚过,也就是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胞妹对太子好像真的很重要。
就像宁逸阳与宁子苓一样,他们之间也有着难以隔绝、亲密无间的血缘关系,他能看出在慕容寒这里对亲人的关怀甚至高于对皇位的追求。
这是很难得的,出现在一个未来的疯子身上更是算得上惊世骇俗。
一个草菅人命、刚愎自用的暴君,一个手足情深、德才兼备的太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重叠在一起的。
许是怕他们要聊政事,宁子苓先行离开,看医书去了。
她这几日异常喜爱医书,慕容寒为此还想过让人来教她医术,但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只爱看毒药,但这东西做出来害人不行。
慕容寒当日笑了半晌,倒是没了招医师的想法,只让人去搜了些医书给她看。
她这一走就只剩两人面面相觑了,慕容寒笑的还挺开心,道:“就剩你我二人了,卫卿。太子妃近几日总待不久就去看她的医书,可是冷落了孤许久。”
卫笙能看出,这两人在外看着相敬如宾的,其实比一般夫妻恩爱些,只不知若以后太子身死宁阿姐会如何。
卫笙调侃道:“分明是殿下自己找的医书,怎的又怪罪宁阿姐?”
慕容寒:“不敢怪罪,孤可就这么一个太子妃。”
许是他脸上的笑意太过耀眼,让人产生了些许幻觉。
卫笙忽然问道:“殿下,若哪日微臣犯了大错,必须杀之,什么情况下您会放过我?”
慕容寒也不知怎么就从他那漂亮又仁善的太子妃转移到这个话题来了,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过了良久,久到卫笙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才开了口。
“孤就你一个好友,若哪日你真犯了大错。”慕容寒垂眸,认真答道,“只要你求孤,自会免你一切罪行。”
免他一切罪行,卫言和快回万都了,届时自然可知此言是否属实。
卫笙正想自己怎么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慕容寒就先他一步问了出来:“阿笙近几日犯什么大错了吗,若真犯了也先别说出来,等哪日孤登了帝位给你免死金牌再说。”
卫笙不解:“为何要等到免死金牌给了才能说?”
慕容寒:“若孤一时生气真叫人打死你怎么办,先给了免死金牌就不会了。”
堵死未来的自己?卫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玩的言论,怕自己气不过杀人所以要先给免死金牌的未来皇帝。
他对着慕容寒真心地笑了起来,道:“微臣现在还没犯错,倒为自己求了个免死金牌。”
府上来人,说宁逸阳那个混球来了,卫笙赶紧告辞回府见人去了。
一回府见到的就是个正襟危坐的火球。真是火球,宁逸阳没穿官服,又穿回了他那橙红相间的私服,身上挂满了饰品,光下与火球无异。
见他坐这么端正,卫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思虑道:“你犯错被赶出通政使司了?”
他现在能出的最大的事也就被赶出自家了,总不能将别人互呛的奏折拿去当笑话讲被逮到了吧。
宁逸阳一听这声就跳了起来,几下就蹦到卫笙面前去了。出乎意料的,他什么事也没有,还笑嘻嘻地说起了笑话:“要哪天我都被赶出通政使司,他们剩下的也别混了。”
这话说的,说他不自大卫笙都开不了口,没好气道:“通政使司何时成宁家家产了?还敢赶别人走,以后可别当着别人面说这些胡话。”
若哪日被人参了去是真能闹出笑话来。
宁逸阳倒完全不在意,他说的是实话,自上位以来这通政使司出力最多的还真是他自己,可能在国子监混多了,他能极快地分辨出这些陈情的奏折哪个真哪个假。
通政使司下位官员若怕呈上不实的奏折,都会拿给他看看。
所以我们宁大少爷极其不自谦道:“我在国子监那些日子只是在掩饰锋芒,实际聪明着呢。”
卫笙虽不知通政使司内部什么情况,但宁逸阳一看就说的真话,于是附和道:“你最聪明了。”
“所以世上最聪慧最尊贵的宁大少爷今日来就是为了自夸吗?”
宁逸阳:“才不是,今日我收到城外西南方向一个消息,说有个肖似前右丞的人出现,怕是有人要害你。”
就算他真回来了,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回来,宁逸阳这混球怎么会知道,卫笙疑惑道:“谁告诉你的?”
看他这一脸关心,宁逸阳真是怜惜之心四起,先安慰了一番人死不能复生尔尔,才解释道:“前几日那边有一农户田地被剥夺了,递状到我这儿了。”
“本少爷见不得这恶毒地主样,让人私下去解决了,结果那人记下了这恩情,那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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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点什么事都要传给我。这不,就传了这消息来。”
他继续道:“他先只说有鬼鬼祟祟的人往万都走,怕出事就赶来告诉我了,我原本也没在意,但听说他描述像前右丞,身边还带着神似颜姨的人”
“一个像就算了,两个都像,还往这边走,我一猜就是有人要害你,要不要我去找人把他们绑起来?”
卫笙无言以对,也不是宁逸阳这什么绝世运气,随便救个人就能逮到他爹娘。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回来也不会造成什么果,慕容异辰将死慕容寒掀不起什么波澜,就是欺君之罪他也能藏回去,也还好先知道他们快回来的是自己。
他回应道:“别担心,他们不能对我怎么样的,所以你来这一趟是为了这消息?”
卫笙还真没想到他是为了此事而来,这混球何时这般谨慎了,见到相似的人还知道先知会自己一声再行动。
宁逸阳这个国子监的混世魔王怎么出了国子监真变聪明了。
混球十分不满他对自己的评价,怨气十足:“本少爷为了你特意跑了这一趟,你什么态度!你不该跪下谢恩,再恭恭敬敬地说‘少爷辛苦了’吗?”
原来没变。
卫笙毫无怨言道:“宁大少爷辛苦了,我有让少爷在府上留夜的荣幸吗?”
宁逸阳点头,又嘻嘻笑笑地拉起了他的手,毫无之前那难管的混球样。
次日一早宁逸阳就急匆匆地赶去通政使司了,卫笙也去了政事堂,慢悠悠地处理起公务来,昨夜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对他产生影响,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倒不是真不在意,只是他父母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现身什么时候不能现身,现在回来大概只是怕这边出事。
他处理完公务就回了府上,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自从楚镇云出事后他就派了人去跟着楚音华,原想早日让他夺得正都督之位,却没想到张贵妃死了。
她一死就导致皇上没空看禁军,直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卫笙是真担心他直到死都不用人,让禁军都督一职留到慕容寒上位还空着。
慕容寒对他的信任本就源于皇上的信任,没人知道他爹娘出现后这人会不会反悔,又推自己人上去。
直到午时,楚音华传了信来,他今日在皇宫任职见了正德帝。
正德帝不认识他,但也知道楚家那个认识卫笙,便问了他几个问题,也不是楚音华哪个回答让他高兴了,当即下旨将正都督之位给了他。
他不知道卫笙却知道。
现在禁军都督总共就四个选择,赵楚张蒙,赵家势大不能再有人登这个位了,张家又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蒙家更是看不上眼。
楚音华现在年纪小好拿捏,虽不是楚家子却有楚家名,也能禁了其余人的口。
慕容寒将上位,这几家都是隐患。而楚音华能出现在他面前说明这人是慕容寒自己也认可的,一个与卫笙和太子都相识且身后没人的都督总好过给自己徒增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