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楚家不会有人再来了,但保不齐他们之后会不会用什么理由圈你,以后别管他们的事。”
“正都督之位不能一直空缺,张赵楚蒙四家都想要,如今只有赵张两家可以与你一争,但太子会保你,皇上也不会让赵家得逞。”
卫笙捏了下楚音华的手,悄声道:“所以别担心,也别害怕。”
楚音华这个坐不住的,椅子都没热就站了起来,也不松手,拉着卫笙的手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面前站着,道:“好。”
卫笙面露疑惑,调侃道:“说话就说话,站起来干嘛?”
楚音华蹲下,靠到卫笙腿边道:“想离阿笙近些,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其实分开没多久,但卫笙能看出他是真的很想自己,便也轻轻地捏了下身下人的脸,任由他靠了一会儿。
但这里没垫子,让他一直蹲在那儿对身子不好,卫笙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这几日我也很想阿音,但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啊。”
楚音华听话地站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移眼,也不开口说话,跟个吉娃娃一样。
卫笙没忍住笑了出来,亲昵地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道:“哪来的可人儿,站这儿不动直让人起些胡乱心思来。”
楚音华没想到他会这样逗弄自己,怔愣片刻便红了耳朵,看着手中那人直直注视着自己的漂亮眼睛,又实在不想收回手,便只能站着任人调戏。
卫笙看出他不好意思后更想调戏了,侧过脸亲了下他的手心,抬眼道:“我们阿音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呀,是天上的神仙变的吧。”
楚音华呆愣地摇头,声音轻轻巧巧的,“阿笙就知道逗弄我。”
看他一脸傻样,卫笙忽然就老实了起来,倒在他手上道:“才几日没见就这么招人怜,好阿音以后不许这样了,就算许久见不到我也不要难过好不好?”
其他事楚音华都能认可,唯独此事,他实在点不了头,“不好,若太久见不到阿笙我就吃不下也睡不着。”
卫笙没办法地看着他,笑意阑珊:“不可以。”
他忽然十指紧扣将楚音华拉了下去,抱着人道:“你必须给我好好的。”
张若烟在寺庙里跪了整整三日,外界的一切声音却也入了耳。
张家眼见陛下将死,为了皇位已经开始行动了,一边与各官僚联合上报以莫须有罪名参太子,一边又拉着她儿女装可怜。
张家本就是靠着她才升的官,现在自然也借着她入寺庙祈福为由想夺得皇上垂怜。
只可惜只要陛下不蠢就知道他们不可用。一家子靠着卖女儿步步高升却还不知足,就是换她也不敢用。
她跪了这三日,日日祈求上天看到这一切,劈个雷打死张令或是可怜一下她,不求往后余生无忧无虑,只要让她不用再受人钳制就好。
但整整三日,没有哪个神仙来帮她,再回去还是会被张家拿去当做筹码换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若烟以极其缓慢地速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佛像,不满道:“我不求荣华富贵,甚至不求幸福自在,我只是不想再被利用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这么些年我没一日得以安宁,你看不到吗?”
她近乎疯癫地哭泣着,既觉得自己懦弱,不敢杀了张令也不敢逃出去,又恨上天不肯给她一个好的选择。
若生在一个好人家,或是学的强硬一些,她都能避过现在这些,但她生在张家,自小被教得只会讨人欢心,连反抗都不敢。
自己被当做筹码,连带着生出来的孩子也被当做了筹码。
她只恨这天底下没人教过她怎么反抗怎么识人,没人告诉她怎么割断血缘怎么逃出去。
若是割肉剔骨真能了却尘缘,她宁愿如此。
门关着,外面的丫鬟仆人想进来安慰一句也不行,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没回答。
哭声渐停,她安静地站起身平视着面前的佛像,眼神也从不甘渐渐地变成了不屑,她说:“我不会再求你,也不会再求任何人了。”
人生中唯一一次求神,却让张若烟的绝望走到了更深处。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没有人能救自己,就算是神仙也不会屈尊来管一个女娘。
外面的仆人着急忙慌地问着,面前的佛像冷静地注视着,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利落地割在了脖子上。
鲜血流出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疼痛,但与之同时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她终于自由了,以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女娘,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张家不能借着她步步高升,儿女不能依赖她争得好处,朝臣亦不能拿她当靶子。
直到倒地那一刻,她依旧无力地笑着,不,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有力,因为她终于自由了。
门外的丫鬟仆人听到倒地声便赶紧闯了进去,一个个叫唤着“娘娘”。
经临二十五年夏,张贵妃薨了。
慕容异辰下旨厚葬,辍朝三日,私下派人彻查贵妃自戕原因。
张令眼见机会来了,让人四处传播流言,说是赵家派去的人私下对张贵妃欲行不轨,张贵妃欲守节而死。
此言是想在陛下悲痛之下理智尽失时钻个漏洞,以亲生女儿之死为三皇子做媒。
但他少看了慕容异辰,爱妃自戕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派去的人只查到寺庙,但他人之将死却更能想到皇位更迭。
他知道若张若烟希望三皇子夺得帝位是完全没有理由自戕的,没道理放着好好的太后之位不想享受,所以要么真是赵家杀的,要么是有人逼她。
近几日赵家为了守住太子之位异常安分守己,断没有杀人的理由,守张贵妃的丫鬟仆人也说她死时哭的悲戚。
所以怕是三皇子党派有人逼她,想借贵妃之死推三皇子上位。联想到张令这老匹夫放出的消息,怕就是他害的亲女儿。
不仅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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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死,私自散播不利于贵妃的谣言,还想借此害太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证据不充分,他也没有理由杀害大臣,便就此作罢,只是夜间悄然拟了一道圣旨。
张令散播出去的消息并没有打垮赵家,反而让赵家抓到了把柄,暗中打压了下去。
贵妃一死仿佛毫无波澜。
卫笙坐于府中,安静地听着外面的消息,太子党近日安分的跟鹌鹑一模一样,就怕被人抓了把柄,连慕容寒也只见过他一个朝臣。
三皇子党却是坐不住,明里暗里对着赵家各种拉踩,就想着拖人下水。倒不是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忠诚至此,只是怕慕容寒上位后对其打压。
这些年当今陛下对贵妃的喜爱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们死也不信他在贵妃死后不会伤心欲绝,赌的就是贵妃之死能唤起慕容异辰心中尚存的怜惜。
卫笙只有一点想不通,他们为何逼死张贵妃,若她还活着,或许三皇子能争上一争,她这一死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三皇子居心不良吗。
一个为了皇位能杀害亲生母亲的皇子,谁也不敢将皇位递给他。
卫笙没来由一笑,轻声道:“这到底是张令的报复还是正德帝的报复。”
辍朝三日,张家便哭诉了三日,从女儿身死到孩子无辜,三皇子二公主都被拉出来了,那老匹夫看着就一副要榨干亲生女儿价值的样。
卫笙连正德帝都不想理会了,就想看他们还能编些什么出来。
那张贵妃若知道自己的死能让自家造出这么个笑料,也不知是欣喜还是伤心,反正他只觉得好笑。
“主子,太子召见。”
一听有人找,卫笙立刻恢复出温润如玉的模样,整理好衣物就跟着去了皇宫。
自宫门入内,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各司其职,少许宫女怯生生地掉着眼泪。可能一半是受过张贵妃恩惠,真心为其难过,另一半则大概率是想借旧主之名得些恩惠。
他没有管别人的爱好,便也只顺着走过多次的路赶去东宫。张贵妃死了,太子召他干嘛,难不成叫他也来给贵妃守灵?
听起来还挺有趣,只是慕容寒怕是没这个雅兴。
一路安安静静地到了启阳殿,里面的人看着也忙碌的很,看起来慕容寒也是有好事要告诉他了。
卫笙转了一圈没见着慕容寒,抓着一个仆从问道:“太子殿下在哪儿呢?”
怎么叫人来了自己却走远了。
仆从说慕容寒刚去送一个医师走了,大概也快回来了,太子吩咐让他先在里面坐着。
卫笙听话地坐了回去,想着什么医师要慕容寒亲自送,是给正德帝下毒那个?
慕容寒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道:“今日有一个孤的好消息,思来想去无人可诉,特意设私宴叫你来。”
卫笙问道:“什么好消息能让殿下如此开怀?”
慕容寒不卖弄,开口道:“等会儿子苓来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