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华低下头去,在卫笙颈间胡乱蹭着:“那阿笙少在意他们些可好?”这样就可以多在意我一些了。
久久等不到答复,还以为他不愿,气急了在人脖子上轻咬了一口,没咬疼人也没留下痕迹。
卫笙只感觉被人咬的地方痒痒的,便笑着将脖子往楚音华嘴里送:“怎么没听到想听的就要咬人啊,楚都督。”
听到他笑话自己,楚音华又轻轻咬了几下才松开,埋在人颈间也不抬头了。
笑声都快憋不住了卫笙才开始哄人,他轻轻将颈间的头捧起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好好好,都听阿音的。”
看着人委屈巴巴的神情,又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下他的眼睛。
心中不禁想,这人怎么这么会惹人心疼。
被亲一下,楚音华立马开心起来,明亮的眼睛满含笑意,又指了指唇,要卫笙亲那里。
卫笙当没看见,只笑了下就松开手,眼神勾着人却要从楚音华的怀抱中退出去。
楚音华哪里愿意,将人死死抱住,扣着头亲了下去,轻声低语:“阿笙,不准走……”
小混球还爱撒娇,卫笙刚想说话就被人按着亲了会儿,快呼吸不过来了才被松开。
想说他一句又舍不得,只能捏着楚音华的耳朵重复地说着“不走”。
……
翌日早朝,看着正德帝明显消瘦的身形,卫笙心中略感畅快。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一家人自相残杀倒是一出好戏。
只是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早些毒死他,陈灵玉那边已经开始不可控了,他们等不了太久。
正想着呢,龙椅上的人对着这边开了口,“卫卿在想何事啊,怎么面上如此纠结?”
卫笙心中诧异,赶紧跪下,“回陛下,微臣以为科尚书提出的‘泽音图册’并不能施展下去。”
户部尚书科雨怀提出的“泽音图册”即要求天璇各地记录所属地百姓与空闲土地面积,将空闲土地收归国有,再分发至无地流民。
卫笙没理会身后种种目光,继续道:“尚书此法虽好,却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天璇。”
慕容异辰问他:“爱卿可知何处不当?”
“回陛下,天璇现有国土虽大,流民却也不少,且流民多数聚在西南西北,难以均分。”
科尚书站出,神情复杂地看着卫笙,嘴角轻颤:“……微臣以为,能护住多少百姓就护多少即可。”
卫笙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下达谕旨,天下之大总有流民能被庇护住。
“泽音图册”在上一世是启用了的,但多数土地被记录后都被当地乡绅买了去,剩下的也被皇宫贵族瓜分了,真正得利的,是在座的各位。
此法若留在天资英睿且仁心治国的君主手里,自然能发挥作用,泽披万民,但落在慕容异辰这个既不算聪慧也不算仁爱的君主手上,就算烂了根了。
卫笙站起身来,公正不阿地回道:“尚书善心可当,但父母官不一定好,若是万都还好,但我们难以随时监测地方。”
他想,得先给科尚书一个正向回应,便安抚道:“臣以为此法甚好,但若要施行此法,得先确保地方治安。”
但只安抚他一人显而是不够的,还以为自己需要再说些什么,卫笙都准备继续了,就得到了龙椅上人的肯定。
看着口若悬河的卫笙,慕容异辰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一瞬的怔愣,稍从即逝,只余满眼认可:“朕看卫卿说的很是有理,此法就先搁浅吧。”
卫笙生怕慕容异辰反悔,赶紧拜谢。
下朝后本想去会会安月,怕被人打上结党营私之名,就只派人送了些古籍善本去恭贺新任翰林院修撰。
自己则入宫见了太子慕容寒。
跟着小太监入了太子殿,就看到早朝上还安安静静装木偶的人坐在那儿神神叨叨地不知念着什么。
也不知怎么了,卫笙只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疯魔。
他赶紧走过去,满含担忧:“太子殿下,您怎么了?”别是被毒傻了,太子现在可不能疯。
要死也得等没用了再死。
明明是自己让人带他进来的,慕容寒这会儿却一脸疑惑,他歪着头看过来反问道:“阿笙,你怎么来了?”
真被毒傻了?谁这么厉害,或是谁在骗他。
卫笙试探道:“小匡子带臣进来时未知会您?”
许是被卫笙点醒了,又或是经念够了,慕容寒清醒了过来,赶紧为自己找补道:“昨夜睡太晚了,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瞧我这记性。”
“快来坐着。”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想着又提醒了一句,“近日张家像疯了一样,乱咬人,你小心些。”
卫笙点头应是,张家咬人痛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慕容异辰念着他爹的情谊护着他,张家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轻易出手对付他。
“殿下也当心些,近日的吃食让人多加检查,臣怕陛下这病有他人之手。”
既然慕容寒有可能插手了,那就刺他一下,总归能吓着幕后之人。
慕容寒果然有反应了,挥手将下人屏退,又问他:“卫卿怎么知道背后有人,可是查到什么了?”
卫笙遗憾摇头:“臣要能查到什么,早去陛下面前邀功了,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谁动了手脚,殿下也得小心些。”
他情真意切地看着太子,“臣怕那幕后之人将手伸到您面前来。”
见他这般关切自己,慕容寒心中慰藉:“孤会注意着的。”
“卫卿若无事,就留下陪孤对弈吧,孤最近总睡不好。”
卫笙想了下,一点时间换他多一些信任倒也不亏,当即应了下来。
二人走到小书房,就看到了里面正在弹筝的宁子苓。
身穿杏黄色襦裙,头戴鎏金簪子,若是旁人这样穿着,定老上十岁。
但宁子苓不同,她身上透着世家子女的贵气,又与普通世家子弟有着细微差别,待人温和的同时条理清晰,让人不能忽视。
注意到二人,她赶紧停了下来,起身准备行礼。
慕容寒摆手制止道:“坐回去吧,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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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须多礼。”
宁子苓依言坐了回去,待二人坐下才出声问道:“有些日子未见了,阿笙近来可好?”
卫笙想了想,她应该更想知道宁逸阳的近况,便回道:“最近没什么烦心事,昨日还与阿羽他们去看了杂耍。”
宁子苓听出了他想告诉自己的,想告诉他自己知道弟弟近况,只是怕他一个孩子在朝堂上过不好,但见他这样应该也没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知道他们好就行,宁子苓转而对慕容寒道:“殿下今日可有想听的曲子?”
慕容寒对着她一向欢喜,不做半点犹豫地说出话来:“方才未弹完那首即可,你弹的都好听。”
若是旁人说这话,卫笙可能会认为是在让自己妻子高兴,但这话对着宁子苓只能算可圈可点。
宁子苓此人堪称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所不擅,就连管家之事也是手到擒来。
毫无疑问的是,若女子能入朝为官,宁家得再上一层楼。
没了交谈,小书房就只剩下对弈与弹筝的声音,倒是一片祥和。
宁子苓只弹了两首曲子就退了出去。
卫笙只留下吃过宁子苓亲手做的糕点就走了,只有一点没想到,他一走慕容寒就去了未央宫。
……
卫笙回到府上就问了派去安月那儿的人,意外得知自己派过去的人竟得了另眼相待。
安月此人,暂且算在可结交范围内。
而那边的安月已经被官员们踏破了门槛。送走一个又来一个,看着络绎不绝的官员,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欢快。
官员们口中所出“少年英才”“颖悟绝伦”“麟子凤雏”等字眼,无不显示着巴结之意。
遥想自己前二十年人生之中见过最多的,可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之徒,那时候可没见这些官员们出过手。
将人都送走后,自己安安静静地回去看着娘亲。
“娘听到了吗,刚刚又有官员要送院子来。”
安娘子跟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为娘一直听着呢,自然知道,收与不收,你自己做打算就好。”
安月上前将人抱住,开心道:“阿娘,孩儿终于让您过上好日子了。”
直听的安娘子眼睛一酸,她叹着气:“你啊。”
“你总是有千万个小主意,无论如何为官后千万小心些。”
她其实一直制止着安月入朝为官的想法,但这个平日里万分懂事的孩子单在这件事上不听话。
便只好悉心道:“娘不阻你,但切记,只当小官即可。”
安月满脸写着“我最听话”,语气也含着十二分的答应:“娘放心,月儿自有分寸。”
嘴上说着自有分寸,心中想的却是午前卫丞亲自派了人来。
他可亲眼见过这人办事,聪明的同时留有善心,即使身居高位也会怜惜弱者。
若是有卫笙在前面,自己也不是不能往上爬爬。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看到官官相护在平民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场面了,直让人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