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的城墙是全陕州最高的建筑,目的是为了抵御外敌和方便城内的守城兵更好探查城内外的形势。
黄昏散去,远处冒着火红色的玄日从西而落,接替它的是泛着明亮白光的一轮明月。
今夜是个月圆之夜,城墙高耸在陕州上,薛雪被李遇舟扶着坐在了那四方长边的城墙台上。站在下面感觉不到,一旦坐在这高处便知上面的景色有多美。
陕州虽没京城繁华,但却依是车水马龙,行人和商人络绎不绝,陕州与楚国其他地方略有所不同,它的夜晚是没有宵禁的。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嬉笑着穿梭在热闹的市井中,手中的风车乘风转动,有甚从西域来的演绎者正一口一个喷射着巨大的红色火球。
薛雪正目不转睛地那处看,漆黑的瞳孔中映照着那热闹之处。李遇舟侧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的模样勾起嘴角无声的笑着。
“好看吗?”他本不该打扰她的兴致的,但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想说点别的。
薛雪从那火球中转过视线来,城墙的风吹过她的鬓发,看的李遇舟越加不真实。
她说道:“以前我在京城的时候也曾置身过那繁华处,今日登上这高处却是一番不同的景象,原来书中所描述的‘百姓安居乐业,盛世王朝’是这样的。”
李遇舟看着眼前这人,薛小姐长及半腰的发丝吹向了他撑在她那侧的手臂上,连带着令人足以捉摸不透的痒意传至心间。他直盯着她看:“我虽尊为这天下众人口中的三皇子,但我却依然觉得自己并为这楚国千万的百姓做过任何有益于他们的事。”
薛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她的手不知不觉附在了他的手上。
相触的那刻,她才知自己做错了事立马慌慌张张缩了回来,她躲避着李遇舟的目光“怎么...怎么会,殿下你...你一定会完成自己心中所想的。”
他挑着眉毛,像个调皮的少年郎那样逗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朝对方笑着,“是吗?”
“是的,殿下你...你相信我,一定会的。”薛雪不再避着对方的目光。
这一幕真的太好看了!不,准确来说,是李遇舟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太看好了,上扬着眉毛带着刻意挑逗的神色都让她不想逃避和隐藏。
“那便谢过薛小姐的美言了。”他双手虚虚抱着拳,恶劣的冲着薛雪侃侃行了个“假礼”。
天上的月光散落在俩人之间,皎洁的月色照亮了对方的眼眸,李遇舟毫无征兆的突然问道:“薛雪,你愿意与我一同带着这份心意走下去吗?”
“轰”的一声心头悬挂的巨石坍塌在地,这是薛雪第一次没有带着面具认真注视着对方,这一刻,竟也让她犹豫自己到底是薛府的千金还是那个来自21世纪的薛雪了。
虽说前途注定艰险无比,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说道:“殿下,我虽身为女子,但这却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女子并非不如男子,我们一样对这天下心怀志向。”
她不知道自己这场穿越千年的结局到底是怎样,也知道前路不易,更知道三皇子李遇舟最后的结局。
这是个必死的结局,她愿以命为赌注赢下这一赌局。
薛雪回了首阳山的后院,知画带着披风迎了出来,“小姐,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就去赏了个月。”薛雪没打算隐瞒知画。
“赏月?咱们这小院不是一样可以看到吗?”知画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凑近了才发现小姐脸上还带着一层红晕。
她立马警铃大作,拉着薛雪的手问道:“小姐,你的脸怎会这么红?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被知画这么一说,薛雪只觉得脸好像越来越烫,她随意扯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没事,我...我这只是被风吹得而已,你别担心了,我困了先睡了,知画你先退下吧。”
知画见主子这么说,便退了下去。
薛雪褪下了外衣,把头埋在了床榻上的被子里面,被李遇舟触碰过的地方在寂静中更加放大了它的地位。
薛雪独自懊恼起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李遇舟动了真情,也不知道李遇舟今日那番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薛雪说的,她只是一个独自侵占了薛雪身体的外来者,又是否真的能够在这个时空助他一臂之力,救下他的性命?
胡思乱想中,薛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京城二皇子李冕府邸,刀狼携书信进了书房,推门而进,只见一片漆黑中二皇子李冕端坐在书桌旁。
他冷着眼眸瞥了一眼推门而进的刀狼,刀狼立马低下了头,他抬起双手举于胸前说道:“殿下,我们的人来信了,还请殿下过目。”
“拿来。”
刀狼仍是低着头,将信递了过去。黑暗里只有纸张窸窣的声响。他不敢抬头,直到片刻后,耳边传来二皇子的笑声。
李冕的眼睛和常人略有不同,越是黑暗的地方他反而看的更加清楚,他看清了手下的人带来的线索,“我倒真小瞧了太子殿下,他居然在父皇的眼皮下暗自勾结契丹。”
刀狼心头一紧,他问道:“殿下,那这...我们要不要透露给陛下?”
“不用,这一场大戏我怎么能让它落幕呢,为了杀三弟,太子可真谓是不惜舍弃一切。”说到最后,李冕的声音也跟着变得疯魔了起来。
“传我的命令,告知大理寺可以彻查张倧了。为了助咱们太子殿下一臂之力,我们的计划也可以跟着开始执行了。”
刀狼回道:“是,殿下,属下这就下去办。”
李冕抽出了个火折子将那信给彻底烧了个一干二净,纸张燃烧透出的光线照亮了他的侧脸,刀狼隐约看见了那一侧滑过的泪珠。
他没再看下去,低着头退了出去。
阴森的房屋里,李冕重新拿起那好好保存在里头的发簪,历经岁月的发簪早已失去了它昔日的光泽,却也并不影响它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依旧闪耀着细丝的光亮来。
他轻手拿着帕子仔细地擦拭起那发簪上沾染的微尘,“过去的岁月不会重来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口中一直嘀咕着这一句话,没人在意那一滴落入黑暗中的泪珠。
第一次药效成功之后,薛雪接着又根据那蒙面人的指示成功熬制出了第二支,第三支...药剂。
她能明显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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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逐渐的充斥着她的身体,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她还是假装和之前一样“笨”。
这一招很好的混过了萧派所有人的眼,就连每次陪她单独加练的萧飞声也没能察觉出来。
她一直以为只要这样安稳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是众人眼中的“武林高手”。
台上的大师姐张菲儿正一手握拳,一手拿着剑示范着今日所要传授给弟子的剑法。正在众人要举剑练习之时,外头的萧派弟子却突然疾步跑进了众人中间,“报,报,师姐,契丹国的人已经到了首阳山下。”
一时之间,众人俱露惊恐之色——这契丹国的人为何这时会突然来陕州?
张菲儿眉头微皱着,她向着众弟子大声呵斥道:“你们接着继续练,我去禀告师父。”
一语完毕,薛雪见师姐跨着步子朝后头走去,留下了这一干弟子面面相觑。她小声嘀咕着说:“这契丹国的人平时不来,偏偏在‘曲觞大会’召开的前夕来,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的由头。”
“师妹,你在说什么呢?”萧飞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他看着薛雪这副样子问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这契丹国的人为何会在这时来陕州。”
萧飞声不以为然,他全盘脱口而出:“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也是为了参加‘曲觞大会'。”
薛雪显然不解,“这‘曲觞不会’不是我们楚国举办的吗,他们契丹人也想参加?!”
萧飞声像是觉得薛雪还像个小妹妹那样一般单纯,他抬手轻轻的敲了一下薛雪的脑门:“他们是为了借这次大会故意过来耀武扬威的,这群卑鄙小人,你别看他们表面上和楚国和睦相处,背地里不知有多么想打压楚国,打压我们陛下的。”
薛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微微点了点头。
“师妹,你别担心,我会让他们屁滚尿流地滚回契丹的。”萧飞声以为小师妹心里头正担心着这一点,但也极为有耐心的安慰着。
“打什么打!我看你是不是最近活得太滋润了,竟爱想些有的没的!”张菲儿不知从何处突然窜了出来,她正一手嚣张跋扈地捏着萧飞声的耳朵,另一只手直直地指着对方的鼻头说道。
萧飞声一见是师姐,立马没了刚才的气势低声说着:“我这不是为了让别师妹担心的嘛,哎呀,师姐你快放了我。”
张菲儿松开了手,她看了一眼薛雪说道:“没什么,师父让我们全体弟子下山迎接契丹国的人,这件事情师父应该是早就知晓。”
首阳山下,萧派掌门萧全率领着众多弟子等候着契丹使者,不例外的是,薛雪也在其中。
理工科出身的薛雪对于历史上的少数民族国家知之甚少,她现在唯一知晓的是,现在的楚国与北边的匈奴局势紧张,而这西北边的契丹国却好像一直没有参与这场战争中。
除了这仅知的一点,再关于契丹国的一切她都不知晓。
站在烈阳之下,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缓慢驶来的车队,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这不安到底源自何处,无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