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薛雪便将知画给唤了过来,她将那信纸中有关药材单独列了出来写在了一张白纸上。
知画接过了白纸,她问道:“小姐,你要这么些名贵的药材做什么?”
薛雪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声:“很名贵吗?”
“也还没到小姐你要不起的地步,只是如果小姐你身子上有稍许不适的地方,那一定要告诉我。”
薛雪看了看这个忠心的“傻丫头”,她笑了笑,随后无奈的叹了叹口气说道:“你家小姐要是有不适的地方,准第一个告诉你。”
知画微笑着退了出去,她得赶忙去陕州的药铺里头把小姐点名要的药材给找出来。
陕州城,城西药铺内。
知画把白纸上所需的药材给了这间药铺的掌柜,掌柜一看这小姑娘生的肤若凝脂,穿的衣裳也价值不菲,便知对方肯定是哪家千金小姐身边的丫鬟,竟也多加上了几分心思。
掌柜看了那纸上所列的药材,大多是奇世药材,他将白纸平铺在了柜台上,指着其中的两味药材说道:“姑娘,你这纸上的其他药料我们这都有,只是这灵芝和蓬蒿大都生长在极寒之地,恐怕得等些个日子。”
知画不敢耽误自家小姐的事,她急忙说道:“掌柜的,我们家主子府上殷实,我家小姐要这些药材要的急,可否能...”
掌柜打断了知画的话,他委婉的说道:“姑娘,这不是我不给你,只是这灵芝和蓬蒿确为这稀世药料,加之极寒之地距楚国甚远,就算是要的急恐怕也得等个一年半载。”
知画一听掌柜这么说,脸上不免也露出失望之感。
恰巧这时,萧飞声正在这间药铺里头为萧家子弟采购每月所需的药材,他刚走近这间铺子之时,正好听见知画和这掌柜的对话。
他心里暗自盘算道:“灵芝和蓬蒿,哎?!这不是前几日陇东知州赵世明送给师父的两味药材吗?巧了,这岂不是老天助我。”
萧飞声先是走到了知画和那掌柜的面前,他假装性的看了看那白纸,之后便向那掌柜问道:“真的没有这两味药?”
掌柜一看是萧全的二弟子萧飞声,立马更加恭敬起来,他低声委婉道:“萧公子,这真不是我老朽不同这姑娘做买卖,只是我这间铺子真是没有这两味药。”
这岂不正中了萧飞声的心意,他转头看向了知画,“姑娘,我看了你这白纸上所需的药材,这两味药我们萧府里头恰好有,要不你随我一同过去,我从药库中给予你?”
知画愣了会神,她心里头在犹豫着。
哪知萧飞声拉着她的手就往萧府里头去,“姑娘,你就别再犹豫了,何况你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家小姐要的急。再说了,薛雪还是我萧派的小师妹,而且师父也曾特地嘱咐过我让我照顾好师妹,你就别再推脱了。”
知画心头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也就跟着萧飞声去了萧府的药库挑选薛雪要的药材。
接近黄昏之时,知画才从萧府回了这首阳山薛雪的房间内。
知画提着一个大包裹进来,薛雪一看知画这架势不免问道,“知画,我那纸上要的药材有这么多吗?”
知画将那大包裹放在了房内的桌上,她开口说道:“小姐,城西那间药铺里头有两味你这上面没有的药材,正巧我碰上了萧公子,他就带着我进了萧府里头挑了这么些药材和药草。”
紧接着,她便龙飞凤舞的继而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萧府的药库究竟有多大,比上次你带着我去那安庆钱庄还要大。还有,我都跟萧公子说了其他的药草我们不要,可他还是一股脑的强塞给了我们。”
薛雪心头一惊,不慎打翻了桌边的茶杯,青花白瓷做的茶杯摔的粉碎,留有一地残渣在地面上。
知画立马把小姐给推远了,蹲下身来仔细检查着薛雪的脚,她慌慌张张而又急急忙忙道:“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快让知画看看。”
薛雪把她从地板上给拉了起来,她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没受伤。”
等安抚好知画的情绪后,薛雪问道:“知画,我二师兄可有问你我为何要这批药材。”
“小姐,萧公子他没问,他就只是把药材给了我。”
薛雪松一口气,没问就好,要是问了她该不知道如何回答众人了,她还并不想失去拥有“薛雪”的这一切。
说她贪心也罢,说她是卑鄙小人也罢,她只是开始留恋这个时空了。
这天晚上,她让知画给她找来一双羊脂手套过后,便将对方给打发走了。
夜晚的首阳山上蝉鸣不绝,万籁寂静中唯有薛雪房内独留一盏蜡烛在熊熊燃烧着火焰。
只见,薛雪像个即将将病人破肚穿肠的外科大夫那样仔细地将那羊脂手套穿戴在了手上,她打开了知画送来的那一大包药材。
在现代,她大学辅修过相关的药学知识,但那也只是些皮毛,要让她自己真的来进行配比,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
但无论如何,事到关头她也必须得自己亲自上阵。
......
当鸡鸣的打更声响彻整个首阳山时,薛雪这才把熬制而好的药从药罐中倒在了碗中。
她看着那闻起来就苦涩得不行的药皱了皱眉,乌黑的药水映照着她这一夜的狼狈姿态。她左右大脑正在互相博弈着,左半边大脑告诉她:“不要喝,这看起来乌黑乌黑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真的要相信那个来路不明蒙面人所说的鬼话吗?”
右半大脑也在大声的告诉她:“一定要喝,喝了就能实力大涨,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他们的任务,救下李遇舟说不定也是薛雪她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既然我已经轻占了她的身体,那便也要完成人家姑娘的夙愿吧。”
徘徊犹豫之中,薛雪抬起了那一碗黑得发亮的药碗,她捏着自己的鼻子,扬起白皙的脖颈一口气将药给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嘴里似乎还留有苦味,她猛灌了自己几大缸水后才倒在床榻上昏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药在她体内正在发挥着惊人的药效,它横冲直撞着体内的其他细胞直达心脏之中。
正当薛雪昏睡之时,陕州城内的一间客栈里头,李遇舟正收到董必从京城飞鸽传书而来的书信。
信中董必向他简略的说了近些日子以来京中所发生的事情,看到董必提到薛仁为其女薛雪通过萧派考核进入萧派习武,而举办了一场家宴后,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心里不免也想起那日薛雪一开始在幻境之时的胆小模样,画面一转便又到了这女子竟拿起来了刀,她刺死范大成时的凶狠模样和眼角滴落的那一滴泪珠。
信尾,董必还提到德贤妃今日为了保佑他的平安,入皇家寺庙戒斋一个月。
他收起了书信,拿起一旁的那把青龙剑,去了城外的竹林间疯魔似的练起了剑来。
李遇舟从剑鞘中抽出剑来,随着一击狂风袭来,只见原本成片的竹林顿时轰塌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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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都染上了血色,发狂似的朝着竹林里的竹叶刺去,竹林里的落叶像冬日里头的雪花那样散尽天地之间。
一炷香之后,他甩出了手中的剑,青龙剑被主人径直丢在了堆满落叶的丛林之中。
李遇舟目色俊冷的看着那剑,他从胸口里头掏出了一把箫笛,柔软的双唇附在箫笛上传出一阵悦耳的声响来。这清冷又悠长的箫声传出陕州城外,也传进了薛雪的耳中。
深陷梦境中的她被一阵箫声而惊醒,再次睁眼之时,她发现此刻已是接近晌午中头了。
她从床榻上抬起身来,手和脚就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那般无比酸痛,忍着疼痛,她继而缓慢的扭动着胳膊和脚腕,缓了好一会后才敢起身而出。
等到双脚真正的踏上地板的那一刻,体内仿佛有一股汹涌的力量席卷而来。
她整个人都觉得轻盈不少,虽然人变轻盈了,但留存在体内的力量却被无形的放大了。
薛雪能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果然成功了,现在她的身体里已然拥有了“独家秘方”。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她立马跑出居所,在擂台旁抽出了仅供初次修炼弟子使用的桃木剑。
在擂台上面,薛雪第一次完整的使出了真正代表萧家弟子的剑法,她想激动的大声喊叫着,但还是忍了下来。
一颗心全被自己堵赢了的喜悦充斥着,没曾想,这个时候后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薛雪转过身去,那人正是
——原本还在竹林里头吹箫的李遇舟。
“昨日我才见你连剑都不会使,今日便可舞动刀剑了。”李遇舟此刻脸上没了方才那般阴霾,他沉着眼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俩人双目对视,薛雪不知李遇舟为何这般看着自己,她心里头有些慌张,“这...不过是我昨日在萧师兄的指导下,才有了现在的进步?”
李遇舟直盯着她看,听闻较快的挑了挑眉,没什么好脾气的说道:“哦,是吗?”
“那当然了!我还没好好谢过萧师兄,也就不和你在这闲聊了。”她欲转身离去,逃离这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场合。
下一刻,她的掌心只觉好似有一双冰冷的凉意穿透了进来。
李遇舟拉着她的手在这擂台上转了一个半圆弧度的大圈,那人眼底竟留有一丝不舍,二人再次双目对视着,心里的那点心意都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别走。”他看着她的眼,轻声的说道。
“你...你怎么了?”她留意到对方眼下泛着一片猩红,竟也忍不住兀自关心起来。
“没事,我只是有些心烦。”他决定不再隐瞒,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
他曾在首阳山上待过几载,那几年里的每一天好像都没此刻令他心动过。
山头上的老桐树在吹打着树枝,树上的鸟雀也在为他暗自打气鸣叫着,他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期待。
“薛姑娘,我可以请你与我共同赏月吗?”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赏月,这首阳山头的月色不好吗?”
李遇舟没接话,无声的摇了摇头,“这没有城楼上的月色动人,我想邀薛小姐与我一同去城楼赏月,你可愿意?”
气氛被一句话推到了顶点,薛雪的心也跟着疯狂跳动着。
“我愿意。”
今夜的月色动人,邀你赏月无非是我想告诉你:今夜的夜色或许会很美,但却不及方才那刻在擂台上挥剑的薛雪美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