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天亮时,东野朔的船队终于完成了对狗鲑群的捕捞作业。
此役,约莫捕获了八千吨的狗鲑。
仅差一点点,就能让全部渔船满舱了。
东野朔也不在乎差的那两千吨了,直接宣布返航。
这一季的捕捞,就此落幕。
船工们听闻,喜极而泣。
总算是熬到头了!
数十艘渔船调转航向,列队踏上归途。
东方天际,朝阳正缓缓爬升,一点点拨开清晨厚重的海雾,驱散长夜残留的凛冽寒意。
鄂霍次克海的海面依旧翻涌着浪涛,海风裹挟着冰凉湿气拂过船舷,远处浮冰碎沫在晨光里泛着淡淡银光。
船队就这样,排着错落的长阵,缓缓行驶在归途之上。
抵港后,东野朔将后续事宜交给宫本武男与小野悠太,自己径直回到家中。
接着连续三日,他闭门不出,专心休养。
这倒让家中的女眷们欢喜不已。
土龙酒消耗颇大。
三天后,东野朔来到码头的会社驻地,亲自为工人们发放这一季的奖金。
去年是在村子里的宅中发放的。
当时人少,只几十号人。
今年人数却是翻了十倍不止。
都大几百,上千人了。
如今成立了会社,发放奖金的地点便改到了这里。
至于具体的奖金数额。
普通船工的名单,由各船的船长与大副拟定上报,经宫本武男与小野悠太审核。
管理层则由东野朔亲自定夺。
普通船工最少的也能领到大几千円。
平均都超过一万。
管理层则是一两万起步,表现优异者能拿到两三万,甚至三四万。
这笔奖金实在丰厚。
船工们一个个从东野朔手中接过信封时,有人手指发抖,有人低头反复点数,还有人当场红了眼眶。
人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满意之色。
一派皆大欢喜。
发完奖金后,东野朔趁着人员齐整,当众宣布了另一项安排:
今年冬季,将选派约二三百人,再赴东京造船厂参加培训。
主要是为明年开春新交付的十艘制冷渔船,以及新海纯一郎订购的那艘远洋母船储备骨干。
明年开春,船队的规模会更上一层。
工人们闻言,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众所周知,但凡经过去东京造船厂培训学习,升迁的机会便大幅增加。
如今各船上的管理骨干,从船长、轮机长到大副、水手长,几乎都是从之前学员中脱颖而出的。
他们的薪水更高,奖金更是丰厚得多。
而且在重要岗位上,很有职业成就感。
但凡心里有些上进念头的,谁不盼着能进这次培训的名单?
这已不止为了多赚钱,更是为了一份前途。
不过,具体名单尚未确定,仍需各船船长整理上报。
如今船队规模太大,人员众多,尤其新海纯一郎那边的工人占了不少比例。
东野朔对其中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更谈不上熟悉品性与能力。
只能倚仗各船船长、大副等管理骨干,请他们将踏实肯干、有潜质的好苗子推举上来。
“望诸君以公心举才,勿藏私,亦勿轻忽。船队将来要走得远,靠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批能成长的骨干。”东野朔对一众船长说。
船长们纷纷点头。
他们清楚,推举的人若将来成器,自己脸上有光。
若不堪用,也是丢人的。
……
安排完这些事,东野朔便打算先回家。
眼下渔业会社这边,还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
冷库里还有存着的鱼获没有销完。
回款也需要催促。
渔船的清理保养,网具的修补整理之类。
这些都由宫本武男和小野悠太负责。
反正东野朔不管这些闲事。
他与二人打过招呼,转身就朝外走。
不料刚迈出几步,就听见身后脚步匆匆。
“姐夫,桥豆麻袋!”
悠太从后头追了上来。
“怎么?”东野朔回头。
“还不是去我家吃饭一事。姐夫,今天如何?就今天吧,你就别再推了。”悠太满眼殷切,语气满是期盼。
东野朔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幸子的身影。他略一停顿,便点了点头:“好,那我今晚过去。”
“太好了!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她们好好准备!”
悠太顿时眉开眼笑,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说起来,他家如今也接通电话了呢。
东野朔摇了摇头,搞不懂悠太什么心理。
他开车回到家。
在家中陪伴女眷和孩子们。
如今,这宅中的婴孩愈发多了。
除了爱酱葵酱外,其余皆为他诞下了子女。
改天有时间再盘点一下。
目前作者也不知晓具体人数。
冬季天短,转眼便到了傍晚。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气温倒是不算太低。
东野朔披了件厚实些的羊呢子大衣,不紧不慢地踱步来到悠太家门前。
大门紧闭着,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不久,门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温婉清丽的脸。
是幸子。
她似乎刚从灶间过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见到东野朔,她的眼眸先是一亮,随即漾开浅浅的笑意,颊边浮起红晕,不知是灶火烘的,还是别的缘故。
“姐夫您来啦。”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侧身让开,“快请进,外头冷。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东野朔“嗯”了一声,迈步进门。
幸子随即转身将门合上,关好。
两人一同往里走。
“悠太回来了吗?”东野朔边走边问。
“没啊……姐夫不知道么?悠太今晚不回来了,说是要值班,明天一早才回。”
“……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