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聂慎儿带着刘娡去禁闭室看望刘启。
刘启坐在角落里,满脸的不服气,想着出去后怎么收拾刘贤。
区区吴王世子凭什么比他这个太子还嚣张,分明就是欠打。
经过一晚上的反思,刘启勉强按下杀心,要是刘贤死在皇宫,宗亲那边不好交代,还是再打几顿吧。
小辈间的争端,吴王也没脸问罪。
外面传来脚步声,刘启抬起头,看见了聂慎儿牵着刘娡出现。
这一瞬间,惊喜和窘迫交加。
刘启连忙站起来,快速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他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见。
刘启心中怨怼,都怪刘贤这个贱人!
“你们怎么过来了。”
刘娡:“太子哥哥,听说你被关了,我和阿娘很担心你。”
刘启悄悄的看了一眼聂慎儿,她依旧光彩照人,淡蓝色裙裾更显柔婉典雅,和这里格格不入。
刘启低下头,隔着木栅叮嘱道:“别担心,我在这里很好,你们身份尊贵,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刘娡似懂非懂:“我记住了。”
看着刘启脸上蹭的灰,刘娡掏出手帕,想给他擦一擦,奈何身高不够,刘启又直愣愣的站着。
瞧见刘启那傻兮兮的样子,聂慎儿弯下腰,打算把刘娡抱起来,但刘娡摇头:“我很重的,不要阿娘抱。”
在刘娡心中,她的阿娘美丽又柔弱,需要她的保护。
刘娡看来看去,直接把手帕递给聂慎儿,天真无邪的开口:“阿娘给太子哥哥擦一擦吧。”
聂慎儿嘴角微抽,女儿还是太小了,不懂得人心险恶。
弯个腰而已,她怀疑刘启这小混蛋就是故意的。
“好。”
聂慎儿应下,拿着手帕往刘启脸上怼,动作绝对不温柔。
但刘启……刘启大脑停止了思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馨香,感觉心脏仿佛不受他控制,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已经长大了,姨母还是只把他当小孩。
刘启低头眨了眨眼睛,看见聂慎儿抬手时衣袖滑落,上面有一道红印,心中蓦然酸涩,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她是父皇的慎夫人。
聂慎儿三两下擦完,瞧见刘启脏兮兮的爪子,眼皮微跳,直接把手帕丢给他,“手上的灰,自己擦干净。”
刘启垂眸,简简单单的款式,手帕上绣着一叶兰草,是绣房最常见的款式。
她向来不喜欢绣活,连腰间那个缠枝海棠荷包都是母后绣的。
聂慎儿和刘娡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
刘启随地一坐,默默的把手帕塞进袖子里。
“这不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吗?怎么被关在这里,看看你的样子,真是狼狈啊。”
轻佻跋扈的声音,刘启都懒得抬眼,肯定是刘贤那个纯贱人!
刘贤头上包着厚厚纱布,手中拿着一个棋盘,眼神怨毒。
刘启居然敢打他,他不会让刘启好过的!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怕了?”
刘启嗤笑:“哪里来的野狗,在孤面前狺狺狂吠。”
“怎么,你这是皮痒了,又想挨打了?”
刘贤:“……”
刘贤红温了。
“你!”
“刘启,你少在我面前嚣张!”
“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现在还不是阶下囚!”
刘启不屑:“你急什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接着叫啊。”
刘贤:“……”
刘贤捂住脑门,感觉头晕目眩。
该死的刘启!
“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和我对弈一局,你若是输了,就要给我道歉,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刘贤强忍着怒气说道。
他如今身在皇宫,需要收敛,不能真的对刘启做什么,但若是刘启技不如人,就是皇上也不能问罪。
刘启冷笑:“下就下,怕了你不成。”
两人隔着木栅开始下棋。
刘启本来就烦,但刘贤下棋的时候还不老实,嘴里尽是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刘贤:“我看中宫里的几个人,你输了就把她们送给我。”
刘启不耐烦的开口:“你不配!”
刘贤气得咬牙,该死的,他攻击力怎么这么高。
“说起来,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那个小孩,应该是你妹妹吧,另一位就是你父皇的宠妃喽。”
“你妹妹小小年纪,出落得倒是水灵,那位夫人更是貌美,吴王宫竟然没有一个比得上她,你父皇真是好福气。”
刘贤语气轻佻。
刘启神色一变,眼底闪过杀意。
他阴森森的开口:“刘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议论她们!”
刘贤轻嗤:“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是只有一个同母姐姐吗?”
“这个妹妹是异腹之子,你这么维护她,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哦,我知道了,那位夫人如此貌美,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会动心也很正常。”
“可惜啊,那是你父皇的夫人,你只有干看着的份。”
刘启面无表情,心中的怒火噌噌上涌,快速突破临界值,冲击着理智。
他低头看着棋盘,漆黑的眼底闪过狠厉。
这些话绝对不能传出去。
哪怕只是揣测,流言蜚语同样能杀人。
他现在只是太子,护不住她的。
刘贤,该死。
耳边还在喋喋不休,满口污言秽语,刘启快速抄起棋盘,朝着刘贤脑门狠狠砸下。
刘贤死了。
刘启居高临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外面守卫闻风赶来,就看见太子跌坐在地面,额头鲜血淋漓,掌心有擦伤,神色慌乱又无措。
“是他想刺杀我,我才不得已反击的!”
刘启反手给刘贤扣上一顶黑锅。
刺杀当朝太子可不是小罪名,吴王也担待不起。
反正刘贤已经死了,现场也没有其余人,当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说刘贤刺杀他,那就一定刺杀了!
刘启说完,身体摇摇欲坠,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当然是装的。
但他相信父皇一定会配合。
这可是打压吴王,敲打藩王的大好时机。
“太医,快找太医!”
众人当场吓得魂飞天外,嗓音都要劈叉了。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快速去宣室殿上报,并给刘启叫太医。
吴王世子死就死了,太子可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