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刘盈成了窦长君,能时常与窦漪房见面。
聂慎儿很嫌弃刘盈,因为她觉得刘盈完全是脑壳有疾。
这么敏感的身份不好好藏起来,非要跑到大汉皇宫,上赶着对昔日的弟弟加臣子行跪拜大礼。
被爱情蛀空的脑子,真是恐怖如斯。
椒房殿。
刘盈和窦漪房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曾经在汉宫,两人确实有过感情,或者说更像是知己,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刘盈突然出现,带来的不仅是惊喜,还有惊吓。
窦漪房心中有些乱,能与刘盈久别重逢,是一件好事,可她心中也有很多忧虑。
“慎儿仿佛很讨厌我。”刘盈突然道。
窦漪房眼皮微跳,如果不是从前的情分在,刘盈这个身份,突然间蹦出来认亲,她也不能接受。
简直是在雷区跳舞,毕竟以前的老臣又不是死绝了。
窦漪房回道:“慎儿以前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有安稳日子,如今故人重逢,她想到过去的苦难,难免心情低落。”
“长君,希望你能多加体谅。”
刘盈:“……”
他不明白。
刘盈:“她如今是慎夫人,你们是竞争对手,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窦漪房微微皱眉,语气很淡:“长君,本宫和慎儿的关系,没有人可以破坏。”
“慎儿是有苦衷的,只怪我当初没有把她保护好,你不可以恶意揣测她。”
窦漪房对别人和对聂慎儿有两套完全不同的标准,只要慎儿依旧认她当姐姐,她的底线只会无限放低。
从成为姐妹的那天起,慎儿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慎儿的错。
刘盈表示不能理解,以前杜云汐在意慎儿,但也没有这么疯魔,如今简直失去理智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初慎儿为何会被殉葬。”窦漪房眼神怀疑,“你纳了慎儿,却对她置之不理?”
刘盈:“……”
“当初她和我一起出宫,但是舍不得宫中的富贵,所以拿着我的私印回宫了,后面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路是慎儿自己选的,不能全怪他吧。
窦漪房几乎瞬间明白了事情经过,慎儿回宫后,用私印给自己要了一个身份,但是吕后失去儿子,怎么可能放过慎儿,所以想要慎儿去死,是慎儿聪颖,懂得为自己谋出路。
“慎儿受苦了,怪我当初没有和她讲明白后宫格局。”窦漪房心中自责。
当初只想着保护慎儿,却没有和慎儿细致的说清楚,致使慎儿剑走偏锋,险些丢了性命。
喜欢荣华富贵,在窦漪房眼中不算问题,她以前给不了,但现在她是皇后,可以给慎儿想要的一切。
刘盈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非要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吗?”
“说得对,不能全怪本宫。”
窦漪房叹气,随后语气有些不满:“你既然都清楚,为何不能提点慎儿?”
刘盈:“……”
刘盈木着脸:“嗯,对,我包藏祸心,我想看慎儿自食恶果,我对不起慎儿。”
他错了。
他不该和窦漪房提及聂慎儿的话题。
更不该试图动摇聂慎儿在窦漪房心中的形象,他简直是小丑。
刘盈忧愁的走在回廊中,忽然发现窦漪房其实不需要他,是他自作多情了。
窦漪房和聂慎儿的关系好着呢。
刘盈叹了口气,抬眸的瞬间却突然看见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瞳孔紧缩。
莫离。
母后身边的管事宫女,居然还留在皇宫当差。
这怎么可能。
刘恒是不是太大度了一点。
莫离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那孩子梳着双丫垂髻,仅簪两只素面小玉笄,一袭青色素罗曲裾深衣,衣缘镶着浅纹锦边,内衬素绢中衣,腰束垂着小巧的环形玉佩。
小姑娘眉眼灵动,依稀可以看出慎儿的影子。
刘盈蓦然想起一个人,临淇公主,刘娡。
她是聂慎儿的孩子。
刘盈犹豫片刻,还是迎了上去。
刘娡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呀?”
刘盈笑着拱手:“在下窦长君,见过临淇公主。”
刘娡想了想,眉眼弯起:“我知道了,你是母后的弟弟,那就是我的舅舅。”
“舅舅是长辈,不用给我行礼。”
刘盈如今名叫窦长君,是皇后的亲弟弟,按理来说,只有刘嫖和刘启才能喊一声舅舅。
刘盈蹲下身,“看来公主很喜欢皇后娘娘。”
刘娡点头:“嗯。母后对我很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阿娘。”
从刘盈出现的那一刻,莫离的脸色相当难看,此刻死死盯着刘盈,恨不得大喊一声,莫来沾边。
已经死了的先帝,出来秀什么存在感。
曾经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已经不稀罕了。
刘盈和刘娡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相当合得来。
“莫离姑姑,我想去拜见一下慎夫人,姑姑可否引路。”刘盈笑着开口,仿佛没有看到莫离的冷脸。
莫离忍着怒火和烦躁,硬邦邦的开口:“奴婢只是个下人,当不得国舅一声姑姑。”
“夫人身份尊贵,外男拜见,需要陛下或者皇后娘娘的准许。”
刘盈面不改色:“我刚从姐姐那边出来,姐姐说,可以去昭阳殿拜见慎夫人,顺便见一见熟人。”
莫离不情不愿的带着刘盈去昭阳殿。
她知道皇后的意思,有些事早点说清楚为好,免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但她发自内心的认为刘盈不应该出现,从前是皇帝,现在只是一个危险分子。
见到刘盈,聂慎儿并不意外。
毕竟说辞都没有对全,怎么说都得见上一面。
但笑脸相迎不可能。
“阿娘,一刻钟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啊。”
刘娡眼睛弯起,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扑进聂慎儿怀中。
“你啊,嘴巴越来越甜了。”
聂慎儿眼眸含笑,轻轻点了点刘娡额头。
刘娡依偎在聂慎儿怀中,满是依恋:“我是阿娘的小宝贝。”
聂慎儿轻咳一声:“你这又是跟谁学的。”
刘娡小声道:“太子哥哥。”
聂慎儿闻言,眼皮微跳,刘启这小混蛋,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不着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