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顺手又打了两只山鸡,背上的大筐,也被沿途摘的野果,野菜,鲜蘑菇塞得满满当当。

    两人速战速决,不到两小时,满载而归。

    一进院门,柴爹反手锁上,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直奔后院处理狍子,生怕多待一秒,这虚假的父子情再演砸了。

    柴毅把麻袋放下,活动活动肩膀。

    柴爹凑过来:“累不累?爹给你倒水?”

    柴毅摇头:“不累,爹你自己喝吧!”

    柴爹又问:“饿不饿?爹给你洗个果子?”

    柴毅又摇头:“不饿,爹你饿了?”

    柴爹还想问,柴毅索性不装聋,弯腰把狍子弄出来。

    四个小家伙一听到动静,一溜烟儿跑上前,围着麻袋蹦蹦跳跳。

    眼睛瞪得溜圆,想看又不敢靠太近。

    大辉捂住小川子的眼睛:“别看,血腥。”

    小川子掰开他的手:“我不怕!”

    大辉又捂住:“你还小。”

    小川子又掰开:“我不小了!”

    大辉再捂住,小川子张嘴咬了他一口。

    大辉“哎呦”一声,缩回手,瞪着他。

    小川子嘿嘿笑,露出两颗虎牙。

    关奶奶从西厢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听匣子。

    杜老太太在屋里纳鞋底,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弯了弯。

    胡柒听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柴爷爷和叶老爷子坐在廊下,一脸淡定地看戏。

    柴爹和柴毅假模假样的配合着忙活,一个磨刀,一个准备,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卖力演着父慈子孝。

    旁边四个小家伙蹲成一圈,眨巴着眼睛,纯纯吃瓜群众。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黑,来,刀磨好了!”

    柴爹举着那把被磨得锃亮,刀刃快得能反光的菜刀,热络地往柴毅手里递。

    “好嘞,谢谢爹!”

    柴毅也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笑着接过,掂了掂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刀刃朝下,对准狍子脖子的切口,干净利落。

    随后吩咐道:“爹把盆接上,先把血放出来,晚上咱炒血豆腐,姥爷爱吃这个!”

    叶老爷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捋着下巴胡须,老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诶,好咧!”

    柴爹连忙应着,乐呵呵地递盆、接血、拿抹布擦溅出来的血点子。

    “把精肉剔下来,晚上先酱焖一锅解馋,剩下的骨头那些,留到明天炖汤。”

    他忙前忙后,跟个小徒弟似的。

    看似随意地分派,心里却在暗戳戳刷存在感,笑得比谁都开心。

    看我,看我!

    老儿子对我态度多恭敬,老丈人你快看啊!

    说着,手也没闲着,把分解好的肉块一块块接过来,放到大盆里。

    “行!”

    柴毅淡淡应下,上手操刀。

    只见他手腕灵活一转,寒光闪过。

    刀尖顺着骨缝走,一刀到底,毫不拖泥带水。

    大辉蹲在旁边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嘴都忘了合。

    小耀捅了捅他:“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大辉赶紧擦擦嘴角,瞪了他一眼。

    柴毅三两下就把狍子分解好,留下晚上用的那份——

    里脊肉、排骨、血豆腐、心肝肚,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剩下的整扇排骨、经络边角料,柴爹全塞进堂屋的冰箱里。

    这冰箱,还是柴家换下来的那台雪花牌。

    之前柴爹想给弄来一台,叶老爷子怕招人眼,坚决不要。

    本来家里成分就不好,屋里再摆个冰箱,跟脑门上贴“我有钱”三个字,有啥区别?

    不招贼,也得招祸!

    也就是胡柒嫁过来之后,叶家底气足了,又恰好是台闲置的旧冰箱,这才勉强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