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那身子骨,常年训练落下的旧伤,喝这个正好。

    活血通络,安神助眠。

    省得他成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一想起那人走的时候,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翘了翘。

    “小表婶!这个要不要?”

    叶光耀举着一根挂满松塔的大枝子,龇着牙笑得开心。

    “要!”

    胡柒收回思绪,冲他喊:“大的要,小的也留着!回头给你们做松塔糖吃!”

    “松塔糖?!”

    四个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嗯。”

    胡柒弯起眼睛,“把松塔洗干净,煮了,熬糖,裹上糖霜,又甜又脆。”

    双胞胎对看一眼,扔下手里的松枝,转身就往松树多的地方冲。

    叶玉兰也不捡地上的了,踮着脚去够低处的树枝。

    连叶玉川都扔了铲子,跑过去帮忙拖树枝。

    柴爹坐在石头上,看着小崽子们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莫名其妙地挠挠头。

    “松塔糖?”

    他嘀咕了一句,默默记下,改天自己上山,再多捡点回去。

    采摘也简单,专挑那些五十年以上的老树下手,针叶又嫩又长。

    柴爹眼尖,哪棵老树、哪枝嫩梢,一看一个准。

    不到一小时,带来的那个大麻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柴爹背上的筐里,更是夸张——

    全是八月初刚成熟的松子,个个颗粒饱满,金黄油亮,还带着松脂的清香。

    四个孩子的竹篓,也没空着。

    榛菇,松茸,蕨菜,木耳都采了有半筐,

    看差不多了,胡柒拍拍手站起身:“收队!下山!”

    柴爹背上满满一筐松子,手里还拎着个装满松针的大麻袋,依旧走在最前面。

    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都不带大喘气的。

    胡柒手里拿着几束鸢尾花和牛皮杜鹃,边走边哼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四个“小兵”一点不觉累,蹦蹦跳跳跟在两边,小短腿一路倒腾。

    遇见路边的野莓,山丁子,顺手摘几颗塞嘴里。

    看见野花,也掐一朵别在耳朵上。

    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麻雀似的。

    走在半路,灌木丛里忽然“簌簌”一响,还有细微的“吱吱”声。

    胡柒脚步一顿,竖起耳朵,侧头听了听。

    悄咪咪摸过去,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眯起杏眼,“嗖”地甩出去。

    “吱吱吱——!”

    几声惨叫,从灌丛里传来。

    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大辉和小耀反应极快,抬腿就冲过去,一头扎进灌丛里。

    柴爹愣在原地,手里的麻袋差点掉了。

    张了张嘴,看看胡柒,又看看灌丛,半天没合拢——

    七七丫头,这身手真不赖,扎到货了?

    叶玉兰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怕又兴奋。

    小川子站在原地,小脸蛋煞白,嘴唇哆嗦着:“小、小婶婶……蛇……是蛇吗?”

    “啊啊啊!兔子!是大兔子!”

    灌丛里传来大辉的喊声,又尖又亮,跟杀猪似的。

    “小婶打到兔子了!好厉害!哦哦哦——”

    小耀也跟着喊,声音从灌丛里闷闷地传出来,兴奋得直蹦。

    大辉提着只血淋淋的兔子跑回来,耳朵上还挂着草叶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弟弟小耀跟在后面,捡了几片干净的树叶,认真地把小刀擦干净,才双手递还给胡柒:“小婶,刀!”

    柴爹咽了口唾沫,把麻袋往上提了提:“一刀毙命,七七厉害啊!”

    胡柒接过刀,插回腰间:“跟我爷爷守林子时学的。”

    柴爹看了看那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又看了看胡柒,嘴角渐渐勾起。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老柴家的媳妇!

    能文能武,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治夫有方!

    小川子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小跑过去,踮着脚看那只兔子。

    毛茸茸的,灰褐色,已经死透透的。

    他伸手摸了摸兔毛,小小声问:“它死了……”

    大辉瞪他一眼:“死了才能吃!”

    小川子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

    “收起来,回去中午咱炖兔肉吃!”

    胡柒一声令下,孩子们鼓掌欢呼。

    大辉一把拉住旁边的小川子,蹲下薅了几把野草,把兔子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他的竹篓底下。

    小川子回头看看自己的小竹蒌,又抬头看看胡柒,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小婶婶,真厉害。”

    胡柒弯下腰,捏捏他的脸蛋:“走,回家吃肉。”

    抬手一挥,四个孩子使劲点了下头,笑得跟朵花似的,屁颠颠往山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