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纨绔竹马抢婚后 > 18. 小道长
    长安,五月初九,城南。

    月亮是弯的,像是缺了一角的黄铜镜子,昏黄的挂在天上。打更的更夫孙老头走在长街的水边,干着七年如一日的工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乌云飘到弯月附近,虚虚的掩住了月亮。孙老头熟悉的喊着话,梆子声忽的断了。不似寻常的安静,没有狗叫,也没有虫鸣,天上的云朵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天亮了,打更的孙老头被人发现死在桥下。

    看到尸体的路人被吓瘫在原地,嘴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没......没了......七个娃娃全都没了。”

    城南接二连三的丢了七个孩子,都是七岁大的幼童,相似的地方就是都生于子时。

    玄妖司找到孙老头提的灯笼之时,灯笼完好,只是里面有一团来历不明的黑气。也就是被那位路人吸到的那些,所以才会说一些奇言怪语。

    一时间内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在门楣上悬挂了桃木符。入夜之后更是家家闭户,足不出门。

    第七个孩子失踪那夜,有巡夜的看见一团黑雾贴着墙走。雾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城南废园的方向。

    悬赏告示是贴了,但老百姓无一动心。老住户都知道,那地方——邪门。

    正午的集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谢淮背着背篓走在街上,一身洗的白净的蓝色衣袍,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了。头发半扎在脑后打了个髻,其余的垂在肩头。

    “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看过来!”

    “上好的驱妖符,出自谢家谢松衍老先生之手,先到先得勒!”

    谢淮本不愿搭理这些江湖骗子,奈何他听到了自家师父的名号。

    他不动声色的挤进人群,和围观群众一起看着圈子中间的老道。那人桃木剑、铃铛、符纸一应俱全,完全不比他的装备少,甚至可以说是阔气。

    “诸位请看!”老道一脸严肃,从袖子里面抽出来一张符纸,指尖一抖,符纸竟然真的烧了起来。

    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叹,薛祈也被震惊到了。

    但谢淮却看的清楚,那符纸上面涂了白磷,预热自燃。不过是江湖上最低级的障眼法,哪能真的抵抗妖物。

    “贫道也不想向诸位开口,只是这降妖之事,总要有些花费。这样吧,贫道也不多要,三两银子便够。”

    老道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眼珠转了转,“当然,这也是买个平安嘛,哪位善人愿意出这份力啊?”

    三两银子?谢淮要气笑了。要是他师父那老人家知道,他的符纸能这么值钱,怕是做梦都要笑出来。三两银子够普通的人家吃用两三个月了,这老骗子好大的胃口。

    薛祈掏出荷包,摸出了几块银铤,高喝道:“这些我都要了!都包起来吧。”

    “姑娘好眼力啊,这符纸定能保你逢凶化吉。”老道就差拍手叫好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确实人傻钱多,外加好骗。

    几块银铤,驱妖辟邪,该省省,该花花。

    薛祈心想,划算。

    “且慢!”

    正当老道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时。谢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制止了她。老道闻言眉头一皱,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谢淮身形清瘦,衣袍又是旧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显得像个读书的穷秀才似的。

    “这位道友。”老道上下打量他一眼,见是个穷酸后生,便不放在心上,“贫道正在造福百姓,事关人命,还望不要打扰。”

    谢淮拱手向薛祈行礼:“姑娘,不要轻信旁人。这符纸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在上面涂了一层白磷罢了。”

    白磷?薛祈默默的收回了银铤,思索着面前之人说的话。她虽然不是理科生,但这些生活常识,她也略懂一些。

    老道脸色一变,冷笑一声:“肉眼凡胎,年轻人不识货也正常。”

    谢淮不紧不慢的问:“那你倒是说说,这符纸如何驱妖?”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强撑着说:“妖气无形无质,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这符纸,可是谢老先生亲手所画,你这年轻人见过谢老么?”

    谢淮不慌不忙的解下腰间那块木令牌,举到道士面前:“巧了,这位道友,你可认识这个?”

    老道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令牌上面刻着古朴的“谢”字,边角有所磨损,但还能看得出,是谢家的信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道的声音发虚,不敢大声。

    “鄙人不才,正是谢松衍老先生的亲传弟子,谢淮。”他收起令牌,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你说你这符纸是我师父亲手所画,可我怎么从未在山上见过你?”

    全场鸦雀无声,老道的脸色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围观群众也反应了过来,议论声炸了锅。

    “原来是骗子!”

    “好家伙,冒牌货!”

    “那三两银子,也是骗人的!”

    老道猛地抓起桃木剑,指着谢淮:“谁......谁知道你那令牌是不是假的。”

    “那你的令牌呢?”谢淮反问。

    老道支支吾吾,手开始抖起来。

    谢淮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我师父说过,修道之人,先修德行。你偏财也罢,装神弄鬼也罢,但你为何要顶着谢家的名头。”

    老道彻底慌了,要知道谢家的人,他是万万惹不起的。他将桃木剑一扔,趁着谢淮闪避的功夫,转身就往人群外跑。

    “让开!”他撞开围观的人,撒腿就跑。

    人群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发出一阵的哄笑声。谢淮并没有想着抓他,只是弯腰捡起那把桃木剑。对方的画工也是够差,画的牛头不对马嘴。

    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谢淮正打算离开,身后的薛祈却喊住了他:“这位......小道长?”

    薛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方才多亏了你,那老头说的天花乱坠,我差点就上了当。”

    谢淮摆摆手:“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最近长安城里妖邪四起,我能不能雇您保护我们府上。”薛祈犹豫了一下,掏出荷包递过来,“你放心,府上人不多,没有几个人。”

    “姑娘,谢某此次下山,是带着师命的,恕我不能答应。”谢淮笑着挡回去。

    “小道长不必拒绝的如此彻底,荣安侯府您随时来都可以的。”

    薛祈收回银子,“到时候您报我的名字即可,我叫薛祈。”

    听到这个名字,谢淮的眼睛眯了眯,他本来就是按照白辜玄的安排要去荣安侯府的。刚才还在发愁怎么暗中保护江野,这下正好有了由头。

    也正好看看,这个叫薛祈的姑娘,是否如白辜玄说的那样,探查不到灵根。若是如此,还真是不能掉意轻心。

    “薛姑娘,这门差事,谢某应了。”谢淮摸了摸令牌,嘴角弯了弯。

    薛祈虽有疑惑,但想来是三大捉妖世家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便欣然的点点头应了。

    “你说什么?夫人买了个小白脸回来?”

    江野刚从宫里出来,听白辜玄啰嗦了一上午。说是南市近日频发的儿童失踪案,丢了七个孩子。本来不关他的事,这事归玄妖司管,谁知周帝非要叫他过去听。

    本来就够烦的,谁知后宅又着火了。这是变着花样的告诉他,她要养面首啊。想到此,他便锤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震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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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看看,那狐媚子长什么模样。”江野气的不打一处来,“连修,随我过去。”

    连修刚跟着江野走到正厅,便看到薛祈站在一个蓝色布衫的男子旁边。那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与江野年龄大不了多少。

    “小道长,我家里就这些人,这是名单和画像。”薛祈将东西递给谢淮,笑盈盈的说,“月钱我可以一次性付一个季度的,还望小先生费心。”

    “没问题。”谢淮欣然答应,朝着薛祈笑了笑。

    江野远远的站着,看着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理了理衣袍,快步走了过去。

    “薛祈,小爷我还没死呢。”他阴阳怪气的站在她身边,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这位是?”

    “这位是谢家长老的爱徒,谢淮小先生。”薛祈介绍着,“我不是想着你受伤了。最近长安不太平,如果有妖物袭击,怕是不安全,所以雇了谢小道长来府上。”

    江野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块。何意味?觉得他保护不了她了,需要雇一个帮手来家里。

    “不需要。”他拒绝的彻底,“何必浪费钱财。”

    “我花的是我的钱。”薛祈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为他好,怎么现在看来他反倒很不乐意的样子。

    这话江野没法接,薛祈花的确实是她自己的钱。做男人怎么能窝囊成这样,家里连个话语权都没有。再说了,谢老头那家伙,徒弟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也是个小呆子,满口仁义道德。

    “打招呼啊——”薛祈小声的咬牙威胁。

    “江野,幸会。”他不情不愿敷衍抱拳。

    “谢家,谢淮。”谢淮回礼。

    看着唇角扬起的谢淮,江野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几分。那温润如玉的模样,倒是挺受女娘欢迎。原来这家伙,便是谢松衍口中的如意弟子。

    好啊,那就看看是他的桃木剑好用,还是揽月剑给那一块破木头劈个稀巴碎。

    江野挑了挑眉,故意说:“哎呀,出来混背着这木剑可不行,遇到大妖,这木剑可承受不了。”

    谢淮不慌不忙的说:“谢家以符修为主,借助书中知识施法,世子不必过于担心。桃木剑也只用来近身作战时使用。”

    “少自恋了。”江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顶腮道:“谁担心你,我是担心我夫人。”

    “谢淮定保护好夫人。”谢淮又道。

    “不是?”江野撸了撸袖子,就要冲上去去,“她不需要你保护,她有我就够了。”

    “夫人自是有世子便够,谢淮并未想过其他的。”谢淮眨了下眼,看着江野。

    “你给我装什么孙子呢!小木头!”

    江野想要往前冲,薛祈拦住了他:“江野,你到底在闹什么?谢小道长是我请来的,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我无理取闹?我无礼?”

    “行!”江野气的点点头,顶腮笑笑。

    薛祈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江野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正厅。她看着江野的背影,吐了一口气。都说女人心难猜,她看这男人的心,才难猜的很吧。

    她看向谢淮,垂首一笑:“谢小道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说话是无心的,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谢淮表示理解。

    “您午膳还未用吧,我这就叫人给您安排住处和膳食。”薛祈挥挥手,玉簪迎了上来。

    谢淮颔首:“那就有劳薛姑娘了,辛苦。”

    薛祈很少见到这样有礼貌的男子,加之对读书人的天生好感,她连忙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主家应该做的嘛。那您先休息片刻,我就不打扰您了。”

    谢淮远远看着薛祈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铃铛平稳,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