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喜欢的人没了而我却 > 27.顶着狼皮的羊
    “明熹,周来还特意过来和你解释。”张兰兰反复回味着周来过来解释的样子,感慨道,“怎么会有那样好的人?”

    在影视鉴赏的社团活动中,幕布上放映着詹姆斯·曼高德导演的《致命ID》。

    明熹听着张兰兰的话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幕布上,眼前浮现的却是周来的脸。

    黑漆漆的瞳孔漂亮得没有温度,总是轻松获得他人的赞美,学习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听说他父母都在国外,他一个人住单身公寓。

    他住得很远,要是下雨天,老师会特许他晚点到。

    也许不应该对一个同学抱有这样大的敌意。

    做那样的梦也是因为她先入为主地把对方想得太坏了。

    正常人都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还是说在她心里他已经有可怖到像个变态了吗?

    明熹认为这样是不对的。

    讨厌归讨厌,不能把同学想成变态。

    “嗯,他确实还不错。”明熹道。

    社团课结束,她们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周围的同学还在聊着电影里过瘾的情节。

    “真是没想到这个片子这么精彩,原来这几个人都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人格。”张兰兰评价完又问,“明熹,今晚放学要不要去游戏厅,你上周不去,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

    “可以啊,我家教作业也做得差不多了。”

    有周有时那样一个尽责的小周老师,每天定时定点在微信上提醒明熹,她不想写都很难。

    放晚学后,明熹和张兰兰在校门口排队买炸串,大扫荡结束才拎着一堆吃的喝的坐上了去电玩城的公车。校门口香芋味的香精奶茶好喝,比商场里的要便宜一大半。

    明熹最爱香芋奶茶,她喝完让张兰兰品鉴。

    公车摇摇晃晃,驶过隧道,车厢里每个人的脸都隐在暗处。

    不知道是谁没站得稳,手里的保温杯滚落在地上。

    坐在过道上的明熹恰好看见,她起身去捡。

    同一时间,公车驶出了隧道,天光大亮,一双鞋子迈步走到了她的眼前。

    她抬头看去,只见周有时再度顶着周来那张脸上线,他握着公车上的栏杆,腕骨白皙。他颔首,俯视着她,薄薄的唇轻启,声线清冽,像汩汩流淌的泉水。

    他故作惊讶道:“明熹同学,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辆54路公车,明熹经常坐,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他。

    她把水杯捡起来,抓进手心,错开视线道:“是你啊,周来同学。”

    她正要走,他却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个水杯是我的。”

    “啊?”

    他们在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座位上张兰兰的注意。

    旁边的乘客大都事不关己地坐着,偶尔有两个好奇地看过来。

    “欸?周来,是你啊!”张兰兰道。

    她们后排的座位上恰好没人。

    明熹把水杯还给周来后,她坐回了座位上,周来则是坐在了她们的后面。

    张兰兰自然不会放过和他搭话的机会。

    “周来,你是回家吗?”

    “不是哦,我是去电玩城。”

    “我靠,这么巧?我们也去。”

    “哦?是吗。”

    他的疑问里带着笑意,尾音长长的。

    像在明熹的心上不痒不痛地挠了一下。

    “那可以和我们一起啊,我们去玩赛车,一般是要三个人,我和明熹总是和陌生小孩哥一起组队来着,现在正好有了你。”张兰兰热情地发出邀请。

    “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周来看向明熹的后脑勺,长长的马尾随着摇晃的车厢晃动。

    她的脖颈修长,脖子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的目光在这颗痣上停顿了几秒,意味不明道:“就是不知道明熹同学愿不愿意我加入了,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明熹:“……”

    何意味呢。

    “啊?没有吧,明熹你愿意吗?”张兰兰转过脸来问。

    她只能尬笑:“没说不愿意啊,多个朋友也热闹不是吗?”

    明熹心里上确实不喜欢这个转校生来,毕竟她都做好了和张兰兰过好友二人世界的准备。

    虽然赛车的确是三人成队,但就算是和陌生小孩哥一起玩,都比和转校生好。

    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一定会一直和他讲话。

    那她怎么办?

    明熹做好了当电灯泡的准备。

    但不知怎么,转校生总在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她的身上转。

    三个人坐在赛车上,面前的屏幕上对应着他们的角色。

    可供选择的场景不少,最终选择的是万圣惊魂夜。

    明熹玩了几把都是第一名。

    “明熹,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是我现在有点渴。”张兰兰扭头看向周有时,“周来,你想喝什么?那边有卖饮料的。”

    “我都可以。”周来说,“你可以问下明熹想喝什么。”

    明熹很意外地看了眼他。

    “我也都行。”

    “那我请你们喝吧,还有想吃的吗?”周来翻身下车。

    他出手很大方,还买了张兰兰平时要和明熹AA才舍得吃的超级绵绵冰。

    “今天实在是太充实了。”坐在回家的公车上张兰兰道。

    公车驶到下一站时,张兰兰下车回家了。

    明熹隔着车窗和她挥手告别。

    紧接着,下一秒,她身旁的位置上就坐来了一个人。

    她转头,就对上了周来的眼睛。

    很久之前,他们也这样坐在公车上。

    “你家还有多少站?”他问。

    这个场景,明熹隐约记得她在梦里见过。

    她看了眼车上的路线图:“还有三站吧,你呢?”

    “也快了。”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和转校生独处,令明熹感到紧张。

    但他一路上都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是单纯坐在一边,看上去心情很好。

    心里的戒备有了一点松懈。

    下车的时候,明熹和他打了招呼:“我家到了,拜拜。”

    少年点头,露出一向温柔的笑:“快回去吧,注意安全,不早了。”

    也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走向她家所在独栋别墅,明熹默默地想。

    就算是表演也不会这么善解人意吧?

    她拉开院子的小门走进去。

    院子外的那盏路灯忽明忽暗,飞蛾一个劲地撞向光源。

    光下站着一个人,他没有影子。

    自从明熹下车后他就一直在跟着她。

    直到看到她的卧室里亮起了灯才转身离开。

    *

    明熹对转校生有了更多的改观是在几天后的生物实训课上。

    他看上去对生物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就连社团活动都报名的是生物解剖。据说他们社团倒不会解剖活物,都是猪肝之类处理好的动物内脏。

    生物实训课是要几个同学一起小组组队的。

    有的人还在考虑成队,周来那边已经能组建一支球队。

    他很抢手。

    什么活动都是。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像我们都在求爹告奶找人,周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张兰兰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开始欣赏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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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看他有点不爽了,他哥的,长那么帅何意味,真爽啊。”

    “没事啦,我们还差一个就够了。”明熹这样安慰。

    像这样的集体活动,遇到可以抗事的组员是三生有幸,幸运的是明熹的组员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大家一起解剖猪肝,记录数据,没有划水。

    倒是不远处的转校生看上去很伤脑筋。

    有个男生一直和他对着干不说,另一个女生一门心思都在和他找话聊,没有几个组员真心想做实训。但即便如此,转校生所在的队伍还是拿到了很好的实训成绩。

    他倒是没有抱怨什么话。

    他还是那副好好少年的做派:“人各有长,我是组长,多做点也没事。”

    明熹突然觉得转校生有点可怜。

    “我也觉得。”张兰兰说,“下次要是有组队的活动,我们就拉他和我们一起吧。”

    “好啊。”

    明熹是非常不赞成转校生周来这样老好人的做派。

    她甚至觉得他是顶着狼皮的羊,看上去像个拽哥,实则一点也不是,性格绵软到谁都能过来欺负一脚。

    那天她还在学校的垃圾站无意撞见学校的不良学生在欺负他。

    她立刻冲过去相救了。

    她将事实汇报给教务处主任,一路上都在教训转校生:“你这样的性格是不行的呀。”

    周来跟在她身后憋笑。

    蓝天白云,万事依旧。

    这么多年、这几世了,她的性格依旧没变。

    还是这么心软。

    两个人走了几步。

    明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少女的眼眸清澈,像湖面上的一阵风,吹进了他心里。

    “周来,你骗过我是不是?”

    闻言,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你家明明离我家很远,我都发现了。”她说,“你是不是有讨好型人格?”

    明熹现在对她曾看不惯转校生周来自罚一杯了。

    她后来帮老师登记每个同学的家庭信息表,她发现周有时的家不仅仅是远,跟她家更是住得南辕北辙,这也就说明那天他说谎了。

    他是把她和张兰兰都送到家后自己又坐反方向的车回去了。

    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没有公车了。

    他应该是打车回家的。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呀。”她认真地对他说。

    她又在可怜他了吗?

    周来,准确来说是现在的周有时,根本没有谁会可怜他了。

    可怜一个强大而冷血的人是对自己的残忍,没有人可怜他,下属敬畏他,客户恨他、恨不能生生咬下他的肉。

    这种久违的情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好喜欢。

    再多多可怜他吧,就像一开始可怜他、要和他缔结契约,让他从此吸附着她活下来。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不同的血液,可一想到曾经缔结契约,想到她的手掌抚摸过他的身体,他就觉得他们生生世世就该连接在一起。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我吗?

    如果当初他装得可怜一点,她是不是就会和他过完那个冬天,他们会一起养一只小狗。

    他对亲密关系的体悟已而彻底扭曲了,在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地失去后。

    他学会了不择手段地得到想要的那个人。

    假的性格、假的面孔又如何,能让她喜欢就行了,她喜欢上了不就说明喜欢的是他的灵魂吗?

    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如果她喜欢周来这样的性格,那么他会努力扮演好的。

    于是,周来对上了明熹的眼睛,语调都乖顺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