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战斗警报！”
红后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可这四个字一落下，玄鸟号舰桥的空气还是瞬间冻住了。
“命令确认。”
“上帝之杖，解除保险。”
“全球防务系统最高权限，已接管。”
“轨道编号G-007、G-011、G-019，三枚钨杆动能弹头，开始脱离静默轨道。”
主屏上，地球轨道图被迅速放大。
三个红点同时亮起。
它们调整姿态，尾部喷出短促火焰，沿着预定弹道，朝着同一个坐标俯冲而去。
内华达沙漠。
十一分钟后，它们会以超过二十倍音速的动能，砸穿地表。
秦越盯着屏幕，指尖都在发白。
“指挥官，现在就动用上帝之杖？”
“奥林匹斯地下三千米，还有大量无辜人员。”
“这一击下去，整座基地都会被抹平。”
顾辰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钉在红后刚刚打开的独立监控窗口上。
那是汉森博士留下的秘密后门。
画面一片雪花。
可数据栏里的数字，已经疯了一样往上跳。
【高维信息污染指数：7.3……15.9……42.8……】
【目标能级：持续攀升。】
【目标正在吞噬基地局域网。】
【目标已接管安防系统。】
【地下三千米至一千五百米物理闸门，全部锁死。】
“它在封基地。”陈院士的声音发哑，“它把奥林匹斯，改成了自己的进食场。”
“每吞掉一个人，每解析一段信息，它就更强一分。”
“没时间疏散了。”
顾辰的声音冷得像刀。
“十一分钟，就是我们给他们的最后窗口。”
他抬手。
“红后，接通奥林匹斯内部广播。”
“权限不足，对方已篡改底层协议。”
“强制破入。”
“正在执行……破入成功。广播信道可维持三十秒。”
顾辰拿起通讯器。
“这里是玄鸟号，顾辰。”
他的声音穿过基地的每一条走廊。
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
穿过被焊死的逃生门。
也穿过零号实验室外，那团不断膨胀的黑色泥沼。
“奥林匹斯中心已失控。”
“十一分钟后，上帝之杖将对零号实验室坐标进行饱和式物理清除。”
基地里，瞬间炸开一片绝望的哭喊。
“他们要炸我们！”
“我是无辜的！”
“救命！放我们出去！”
那些声音通过秘密后门微弱回传，像一把把钝刀，割在舰桥每个人的耳膜上。
顾辰停了一瞬。
随后，他继续开口。
“这不是撤退。”
“这是清算。”
“清算贪婪，清算失控，也清算我们的失守。”
“我救不了所有人。”
“但我会让这次代价，变成全人类都记得住的铁律。”
“从今天起，任何触碰个体升维红线的人，直接按最高叛国罪处理。”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别再给那东西喂养料。”
“人类文明，会记住你们。”
三十秒，刚好走到尽头。
广播切断。
只剩杂音。
还有那团黑泥，发出的更尖、更刺耳的精神哀嚎。
……
零号实验室里，阿利斯泰尔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他亲眼看着黑色畸体吞掉最后一名警卫。
体积已经膨胀到篮球场大小。
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每一张，都扭曲得不成人样。
顾辰的广播，他当然听见了。
“清算……清算……”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泪和鼻涕糊满整张脸。
“我没错……”
“我只是想让人类进化……”
“我只是想打开那扇门……”
他猛地爬向控制台废墟，从烧焦的线路里摸出一个备用控制器。
那是“火种”原型机最后的保险。
手动引爆装置。
“你不让我成神，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他嘶吼着，狠狠按下红色按钮。
“和我一起，见证新的东西诞生！”
下一秒。
“火种”残骸中心的能量，轰然炸开。
那团黑泥像嗅到血的野兽，骤然停住。
所有人脸，全都朝向阿利斯泰尔。
它张开。
它吞下。
它在爆裂的能量里剧烈重组。
黑色收束，轮廓拔高，骨架成型。
背后，一十二支破碎信息构成的羽翼缓缓张开。
脸上没有五官。
只剩一枚不断旋转的暗红奇点。
它站了起来。
它不再是泥。
它成了神。
可那神没有一点神性。
只有吞噬，饥饿，和对一切的占有欲。
玄鸟号舰桥，红后的警报声骤然拔高。
“目标能级突破评级上限。”
“无法定义。”
“目标正在脱离奥林匹斯基地。”
“上升速度，亚光速。”
主屏里，黑翼身影冲破地表。
它悬停在内华达沙漠上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座残破的“巢穴”。
随后，它抬起头，望向星空。
望向玄鸟号。
像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碎的虫子。
下一秒，一道精神低语，直接烙进每个人脑海。
【我……是你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