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核心的颜色，忽然从白变成了黑红。
零号实验室里，所有读数同时炸线。
阿利斯泰尔站在防辐射玻璃后，眼里烧着狂热。
他以为自己碰到了永生。
下一秒，他把地狱放了出来。
……
内华达州，沙漠深处。
地表之下三千米，奥林匹斯超算中心。
这里曾经是美国最昂贵的科研心脏。
可在大夏公布三线计划，又把全球科研力量拉进贡献值体系之后，这里很快就凉了。
顶尖科学家陆续离开。
灯火熄了，机器还在转，像一座没来得及埋掉的铁墓。
今天，墓里最深的那颗心脏，又跳起来了。
零号实验室外，三十米厚的铅化混凝土和复合装甲层层封死。
中央那台环形装置正在低频轰鸣。
核心位置悬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
白得刺眼。
也白得发虚。
“看到了吗？”
阿利斯泰尔张开双臂，声音压着颤。
“这就是未来。”
“个体永生，意识飞跃。”
“顾辰要我们花三百年去筑壳，我们今天就能推开门。”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来自各国的科学家。
他们都是普罗米修斯的核心成员。
一群被永生烧红了眼的人。
“火种”的理论来自《升维计划》的泄露残片。
他们没拿到完整路线。
也不需要。
这些人只看到一件事——
只要把超高能奇点推到临界点，撕开四维裂缝，就能把人的意识以量子纠缠态送进高维空间。
肉体会被抛下。
意识会留下。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新人类。
一名日本物理学家盯着不断跳动的读数，额角冒汗。
“博士，‘火种’还不稳。”
“意识映射方程，我们只理解了不到百分之十。”
“现在上活体，风险太高。”
阿利斯泰尔冷笑。
“最大的风险，是平庸。”
“是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里滑走。”
他抬手一指。
观察室角落里，一名男人躺在休眠舱中。
那是个自愿参与实验的志愿者。
也是普罗米修斯最大的金主。
更是一个只剩最后时间的人。
“他已经没时间了。”
“我们也没时间了。”
“顾辰的烛龙迟早会找到这里。”
“在他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必须做出第一个成功的新人类。”
“只要成功一个，我们就有和他谈判的筹码。”
“全人类都会站到我们这边。”
狂热被点燃了。
怀疑被压下去了。
“准备开始！”阿利斯泰尔厉声下令。
“启动意识上传程序！”
“能量核心功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
“稳定场发生器，锁定目标！”
灯光骤然一暗。
整座奥林匹斯的能源，瞬间被抽进了“火种”。
环形装置开始高速旋转。
核心那团白光猛地膨胀，亮度暴涨十倍。
一道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束，从装置顶端射出，精准罩住休眠舱。
舱内男人的身体微微抽搐。
脑电波曲线疯狂拉升。
“意识信号开始剥离！”
“量子纠缠态建立成功！”
“正在向四维空间映射！”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阿利斯泰尔盯着屏幕，拳头捏到发白。
成了。
就差最后一点。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永生者，要从他手里诞生了。
可就在意识信号即将脱离肉体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核心白光猛地一滞。
下一秒，颜色变了。
由白转黑红。
所有读数同时失控。
“警报！警报！能量核心失稳！”
“奇点非线性膨胀！”
“稳定场崩溃了！”
轰！
环形装置外壳瞬间炸裂。
电火花四散飞溅。
那团黑红色光球没有向外爆开。
它向内塌了下去。
连同休眠舱、男人的身体、半个实验台，一起被拖进了中心那一点黑暗里。
实验室里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
那个空洞开始扭曲。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形态。
边缘不断裂开，又不断重组。
表面浮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其中一张，甚至还带着那个志愿者残缺的轮廓。
可已经没人能认出他了。
它身上散出的气息，让所有人同时想起了饕餮污染源。
同根同源。
却更乱。
更饥饿。
更想吃掉一切。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科学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阿利斯泰尔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创造神。
结果，他亲手把门推开了。
那团黑色畸体蠕动着，像是在适应这个世界。
然后，它“看”向了观察室。
无数张脸同时转过去。
下一秒，实验室里没有传出声音。
只有一阵直接钻进脑海里的饥饿哀嚎。
防辐射玻璃瞬间炸出蛛网般的裂纹。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所有设备同时冒烟。
信息污染。
它本能地学会了饕餮最擅长的东西。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整座实验室瞬间乱成一团。
人群刚冲到门口，黑色畸体就已经撞碎玻璃，像一滩活着的墨，泼进了观察室。
第一个被它碰到的科学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开始融化。
像蜡。
像盐。
然后被整个拖进了黑泥里。
黑色畸体明显鼓胀了一圈。
表面又多出一张痛苦的脸。
“不——！”
阿利斯泰尔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退。
可脚下电缆一绊，他重重摔在地上。
他抬起头。
那团代表着他“伟大理想”的东西，正一点点朝他爬过来。
……
玄鸟号舰桥。
顾辰看着红后刚刚重放出来的残响，目光冷到极点。
“红后，锁定内华达奥林匹斯中心。”
“确认污染外溢范围。”
“调用天基动能平台。”
“最高权限。”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那团正在扩大的黑影。
“在它把整个地球都变成食堂之前。”
“把它从物理层面，彻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