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真相公开后的一周。
全球舆论场分裂成两个极端。
一半人在震惊于高维文明的残忍。
另一半人在恐惧。
恐惧的不是高维文明。
高维文明已经被大夏拆了。
他们恐惧的是大夏。
一个能拆掉四百五十万年高维文明的国家,现在掌握了全部高维科技遗产。
它愿意怎么用?
美国兰德公司紧急出了一份评估报告。
报告编号:RD-2030-CLASSIFIED。
核心结论只有一段。
“大夏远征舰队的回归,标志着旧有国际秩序的终结。”
“基于核武器的战略平衡、基于经济体量的地缘博弈、基于军事联盟的安全框架,在恒星级文明面前不再具有任何有效性。”
“建议美国政府从'竞争'思维转入'适应'思维。”
报告在白宫内部流转了一天。
总统读完后问了一句。
“适应的意思是什么?”
兰德的分析师给了一个非常学术的回答。
“承认我们不再是第一。”
“然后想办法成为第二。”
总统把报告放下。
“第二也不一定稳。”
分析师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这么想。
欧洲的反应更具戏剧性。
法国总统在爱丽舍宫举行了一次小规模智囊团会议。
与会者包括退役将军、物理学家、外交官和一位哲学教授。
哲学教授是最后发言的。
“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是一个文明论问题。”
“大夏刚刚证明了一件事:文明的等级可以通过工业能力和组织纪律强行跨越。”
“他们出发时是0.9型文明。”
“回来时是2.0型文明。”
“这个跨越,他们用了不到一年。”
“而人类从农业文明走到工业文明,用了一万年。”
退役将军打断他。
“教授,你能说点实际的吗?”
“比如法国该怎么办?”
哲学教授摊手。
“学中文。”
会议在尴尬的沉默中结束。
日本国内的讨论最为敏感。
NHK制作了一期特别节目,邀请防卫省、外务省和学术界代表座谈。
节目标题:后远征时代的日本安全。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日美同盟还有意义吗?”
防卫省代表的说法是:“同盟关系是日本安全的基石,不会因为任何单一事件改变。”
学术界代表的回应很刻薄。
“美国自己都在考虑如何'适应'大夏了。”
“你觉得它会为日本挡一颗恒星级主炮?”
节目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超过两百万条讨论。
热评第一条。
“我们连被讨论的资格都快没了。”
大夏国内的舆论风格截然不同。
没有恐惧。
有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和一种全新的焦虑。
底气来自远征舰队的战绩。
焦虑来自一个问题。
“新的维度缝隙是什么?”
这个消息是在外交部吹风会上被提到的。
当时只有一句话。
“大夏检测到太阳系内新的维度波动,正在监控。”
但这一句话就够了。
全网都在问。
“来了新的敌人?”
“高维文明还有同伙?”
“是不是又要打?”
大夏官方没有回应这些猜测。
但在大夏军事论坛上,一位疑似军工系统内部人士的匿名帖子引发了关注。
帖子只有一行字。
“远征舰队还没解编。”
下面跟了一条评论。
“没解编的意思是:活还没干完。”
述职后的第五天。
顾辰收到最高指挥部正式命令:组建“维度缝隙精锐科研小组”,代号“深渊观测组”。
编制:核心科研人员十二名,工程保障人员三十名,安全警卫二十名。
技术支撑:红后全时接入,天河主脑辅助算力。
直属指挥:顾辰本人。
陈院士被点名担任科研组长。
马总工被点名负责工程保障。
秦越被点名负责安全警卫。
老莫的名字不在编制名单上。
但顾辰在最终名单的末尾手写加了一行。
“废土联络员:莫振邦。”
备注栏写的是。
“有经验。”
科研小组在北京航天城的一处地下设施中集结。
这处设施原本是天河主脑的备用冷却站。
三年前清空了液氮罐,改造成了大夏维度研究的秘密实验室。
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地下三层,设备密布。
核心区是一间环形监测厅。
正中央架着一台维度频谱分析仪,型号是大夏自研的第三代,代号“天眼-III”。
这台仪器在远征舰队出发前就已部署。
它的探测精度,经过高维科技档案的第一批解密数据升级后,提高了四个数量级。
陈院士第一个抵达。
他绕着天眼-III转了一圈。
“传感器阵列还是原来那套?”
红后回答。
“硬件未变。”
“但算法已用高维维度稳定器的参数重写。”
“灵敏度提升四万倍。”
陈院士点头。
“开机。”
天眼-III的透镜阵列亮起冷蓝色光。
数据流从传感器涌入天河主脑。
红后开始实时播报。
“目标维度波动源:月球轨道外侧,距地表四十一万七千公里。”
“当前波动强度:较四十八小时前增加百分之二十三。”
“波动频谱特征:不匹配任何已知高维文明技术签名。”
“初步分类:未知维度活动。”
陈院士盯着屏幕上的频谱图。
波形不规则。
不是高维母星那种整齐的、人工调制的维度脉冲。
更像是……自然现象。
但又不完全是自然现象。
在波形的底部,有一条极细的周期性信号线。
频率恒定。
振幅微弱。
陈院士把那条线放大了一百倍。
周期性信号清晰了。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他的动作停了。
“红后。”
“这条底层信号。”
“你也看到了?”
红后回应。
“已识别。”
“该信号的时域特征与任何自然维度波动不符。”
“结论:人工信号。”
陈院士转过身,看着刚走进监测厅的顾辰。
“有人在敲门。”
顾辰站在门口。
“从哪边敲?”
陈院士指向屏幕。
“从维度缝隙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