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在帝子规则丈量出来的结果里——林清雪那道牵系,排第一。”
她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胸前。
“可要是有一条因果比她更重呢?”
周然抬眼看她。
幻音没躲。
“本宫的同频魂印种在你识海边缘。
你元神被抹名令翻搅的时候,差点把本宫也一块儿吞了。
帝子的规则早就察觉到了这条线。
只是目前它丈量下来,排在林清雪后面,所以先打那头。”
她朝他走了一步,弯下腰,食指点在他左腕黑纹旁边——没碰到纹路本身,差着半寸。
“无相幻术能伪造因果深度。
本宫把同频魂印的信号放大十倍,伪装成比归路黑纹更深的羁绊。
抹名令会自动掉头,先来抹本宫。”
暗红色的魂力从她指尖渗出来,绕着周然手腕打转,和那道黑纹始终保持着半寸间距。
九幽的声音忽然从台阶下方冒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黑裙藏在暗处,只有眉心那道黑纹透着冷光。
“替他挡刀。”
九幽的话不带任何起伏。
“上次被抹名令锁了一回还嫌不够?非得再挨第二下。”
幻音转过身看她。
“本宫身上有军册的【有证者不得抹】保着。
上次险些被抹干净,是证据不够。
现在四域军籍全刻着本宫的烙印,三万幻魔卫就是三万份证明。
它能锁定本宫,抹不掉。”
九幽踩着无声的步子上了台阶。
死气贴着她的脚面蔓延开去。
“理论是这样。”
她走到距幻音三步处停下。
“拿什么保证帝子不会升级规则强度?上回只是试探性落笔,你就快没了。”
“所以需要你。”
幻音看过去。
“你的黑棺规则能给本宫盖一层死亡伪装。
抹名令打到一定程度,本宫的存在信号变成'已亡',它判定任务完成就收笔。实际上本宫还活着。”
两个渡劫巅峰面对面站着,对视了好几息。
“你算得挺清楚。”
九幽终于开口。
“可有样东西你算不了。”
她越过幻音,看向台上的周然。
“帝子的规则不是死物。它分得清真假。”
九幽把话说得很慢。
“你想让它信你跟幻音之间的因果比归路黑纹更深。
前提是——这条因果不能只靠幻术编出来。”
月帝早证明过了。
帝子体系的规则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抹名令丈量因果深浅的时候,读的是两个人之间真实的情感浓度。
不是魂力信号强弱。
“换句话说。”
九幽的视线从周然挪回幻音。
“你得让他真的动心,帝子才会信。”
幻音没回避。
她转身面向周然。
暗红色的眸子里,那层惯常的慵懒戏谑收起来了,底下露出另一样东西。
一种很少拿出来的东西。
“周然。”
嗓音低了半阶。
“本宫能做饵,能挡刀,能用同频魂印把抹名令引到自己头上。
军册规则护着,九幽黑棺骗着。逻辑上没漏洞。”
她又走近一步。
夜风把她几缕发丝吹到了周然肩膀上。
“唯一的问题——帝子看得透假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得真把本宫放进去。
放到比归路黑纹更深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瞬。只有落笔那一刻。否则抹名令不会转向。”
周然没动。
幻音脸上的表情不像在布局。也不是她擅长的那套暧昧攻势。
她在说一件她自己也左右不了的事。
“本宫种的定位精华。
替你扛过的那次抹名劫。
密室里修补你识海的时候留下的每一缕魂力。”
幻音的声音轻下去了。
“这些不是演的。帝子规则要是查本宫这边,它查得到真东西。”
停了一拍。
“所以本宫只问你一句。”
暗红色的眼睛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
“你动了吗?”
观星台上很安静。
风也不知道去了哪。
九幽立在三步之外,眉心黑纹微微收缩。她没出声打断,也没有走。
周然左腕的黑纹又褪了一分。
他没回答。
幻音盯着他的眼睛。一息、两息、十息。
没等到答案。
她嘴角反而弯了弯。退开半步,暗红长裙在重新起来的夜风里展开。
“不急。”
转身沿台阶而下。经过九幽身边时偏了偏头。
“本宫的方案明早再议。今晚让他自己想清楚。”
九幽没动。
等幻音走远了,她才转向观星台上方。
两个人隔着十几级台阶对望了一瞬。
九幽什么都没说。
收了死气,无声地走了。
......
次日一早,吞天魔宫正殿。
统一军册摊在长案上。
左手边是陈雅隔夜送来的白塔监测数据,右手边是幻音连夜画出来的因果引导阵图——看墨迹深浅,估计她一宿没合眼。
四域核心将领站了满殿。
“双锚策略。”
周然食指点在阵图中心。
“第一锚点,幻音的同频魂印。
信号放大,模拟出一条比归路黑纹更深的因果。
抹名令优先打最重的目标。
第一锚点够亮,它就会转。”
手指往外滑到阵图边缘。
“第二锚点,统一军册底层规则。
【有证者不得抹】,四域军籍就是证据。
抹名令锁定幻音之后,军册启动保护,三万幻魔卫的魂力一块扛。”
冥仓在旁边运笔如飞。秦三握刀立在殿侧,目光一个个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
嗜血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响声把几个走神的统领震了一下。
“说白了。”她红眸盯着周然,没看幻音。“就是拿她当靶子,帝子那支笔冲她去。”
声音顿了下。
“上回差点被抹没了,这回又往前凑。”
周然迎着她的目光。
“她的方案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归路黑纹的路。”
嗜血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她扛起长枪,大步走到幻音身旁。
一巴掌拍在幻音肩上。
“你要当靶子,本尊给你加一层壳。”
话落,血海本源从掌心涌出,顺着幻音的经脉贴了上去,覆成一层血色薄膜。
“祖血烙印。抹名令要动你,先把本尊的血海印记啃穿再说。”
幻音挑了下眉。没推开。
嗜血的祖血覆上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血海三十万军的生命力在皮下涌动。
沉甸甸的,像穿了一件带分量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