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帝可以立下月契。”
月帝抬起一根手指，银月表面浮现契纹。
“收回罪血后，三日内不得对周然及其军籍出手。
月路开启期间，本帝不得改变终点。
这个条件已足够公平。”
周然看了一眼契纹。
“月契约束的是月帝本源。
你要是把恢复的罪血分给其他月身，契约还能拦住你吗？”
银色王座周围的月光停了一息。
月帝脸上仍有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在白塔岛见过本帝分化月身，知道月契有缺口并不奇怪。
本帝可以再补一条，所有受罪血支配的月身都不得干涉月路。”
周然摇头。
“罪血不会归还。”
月帝轻轻敲击王座扶手。
“你刚拿下六重天，元神才恢复到化神中期。
帝子掌握完整抹名令，三日后江城名单便可能开始消失。
为了扣住一份暂时用不上的罪血，你准备让蓝星承担代价？”
“你要是能独自挡住帝子，也不会来这里找本帝拿回罪血。”
周然看着银月后的伤口。
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每次月潮涌动，投影便会出现细微扭曲。
“你知道帝子把六重天做成筛选场，也能提前看到因果锚。
既然帝子威胁这么大，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杀他？”
嗜血唇角微扬。
她很想知道，月帝准备怎么解释自己始终躲在银月之后。
月帝没回避。
“因为本帝希望你们互相削弱。”
她说得坦然，那只是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帝子想要蓝星名单，你想保住江城。
你们之间不存在退路。等你毁掉抹名令，帝子也会失去一部分跨界权柄。”
“本帝只需要在最后收走结果。”
秦三握住太荒黑刀。
“既然你连遮掩都懒得做，凭什么认为帝尊会接受你的条件？”
月帝瞥向秦三。
“因为时间不站在你们这边。”
银月投影下方，六层筛选阵纹同时亮起。
第一层被周然修改过，第二层却已渗入统一军册边缘。
要是没有月光压制，那些阵纹将在三日内重新捕捉四域姓名。
“周然可以拒绝本帝，然后用三日寻找一条不存在的归路。
等帝子落笔，他连江城第一批消失的人是谁都不会知道。”
周然抬起吞天印，将银月投影从统一军册中剥离。
“本帝会自己搭一条路。”
月帝眼中露出淡淡讥意。
“神使的跨界路径已被因果锚搅乱，吞骨传音阵也只能送出魂音。
你想在三日内把两条残路接起来，至少需要一名掌握月命的人替你固定终点。”
“江城确实有一个。”
周然指尖按住归路黑纹。
“可她不会替你拿自己的命谈价。”
月帝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银月投影开始收拢。
她原本愿意用三日与月路交换罪血，已是看在周然拿下六重天的份上。
既然周然拒绝，便该让他亲眼看着蓝星名单被帝子抹去。
银月即将退回锚心。
月光深处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抓住月帝王座边缘，撑开即将闭合的投影。
月帝猛地回头。
银月后方，女子清冷的声音跨过三证封锁，传入九幽城。
“姐姐，你拿我谈条件，问过我吗？”
月帝王座后的银月裂开一线。
那只苍白的手并未触及六重天，只以一缕意识抓住月光。
就算这样，整轮银月仍出现轻微震荡。
月帝看向身后，银眸中第一次浮现压不住的怒意。
“你肉身还封在江城，孟婆留下的三证也没解除。
谁允许你借本帝月命开口？”
“这缕意识由我自愿分出，没借尸，也没夺魂。
三证限制的是旧日月命，拦不住我现在想见谁。”
月昭的身影从月光后方缓缓清晰。
她仍穿着冰封前的白衣，发梢覆盖薄霜。
胸口没有完整月心，只留一团被银光包裹的空缺。
江城冰层仍封着她的肉身。
这缕意识能够跨界，是因为月帝主动打开了银月投影，又提及她的月命。
月帝以妹妹作为谈判筹码，也给了月昭回应的机会。
周然按住归路黑纹。
门纹中的心、手残权同时亮起。
心门残权护住月昭意识，手门残权则隔开月帝留在月命深处的旧令。
银色锁链刚从王座下方升起，便被两道门纹拦在月昭身后。
月帝转向周然。
“你要是继续插手，本帝可以关闭投影。
她这缕意识失去月路支撑，会被夹在两界之间。”
周然没收回门纹。
“你要是能直接关掉她，刚才就不会问是谁允许她开口。”
月帝眸光冷下。
月昭身上的三证限制仍在。
按照旧日月令，她不该拥有主动借月的权力。
现在她能抓住投影，意味着江城有人从外部替她补上了三道证明。
银月后方，一道白塔光束照进月路。
徐幼薇的声音随着银眼规则传来。
“第一证，月昭肉身没离开江城冰封阵。
她的生命波动仍由白塔监控，没发生夺舍与替换。”
另一道清冷魂音紧随其后。
林清雪借归路黑纹固定投影边缘。
“第二证，这缕意识由月昭自愿放出。
白塔没检测到月帝强制唤醒的痕迹，也没发现帝子规则污染。”
陈雅最后开口。
她身前摆着一册新的跨界记录，每个字都由白塔权限锁定。
“第三证，月昭借月期间不接受旧日月令，不继承月帝权柄。
她说出的每句话都由江城存档，任何外部修改都会留下痕迹。”
三道证明完成闭合。
孟婆留在月昭神魂中的限制没攻击她，反而在月光外形成一道灰色屏障。
月帝失去了直接命令月昭的权力。
幻音看着银月后的三道权限，眼中多了丝兴味。
“你拿月路威胁周然，江城那边却已经借你的路完成了三证护魂。
看来月帝的妹妹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听话。”
月帝没理会幻音。
她盯着月昭，语气比先前更冷。
“你把一缕意识送到周然面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江城冰封阵每维持一息，都在消耗你的月命。
你要是帮他固定跨界终点，三日都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