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根黑金骨针从他脊背穿出。
“让三域停手，把吞天印送回来。要不然本公元神崩散，这十七人一个都活不了！”
赤鳞抓住骨针，眼里重新有了底气。
周然救了数千人，已经让四域看到新主的手段。
现在只剩十七人，他只要稍微退让就能保住大局。
可赤鳞也清楚，周然不能退。
全域投影还开着。
周然要是为十七人交出吞天印，四域军籍会认为共主能被任何一批人质钳制。
周然要是放弃，先前建立的军心就会留下裂痕。
这是赤鳞给他准备的最后一道选择。
黑棺里的神使也在盯着周然。
那道竖直眼缝透出冷意。
帝子最擅长让人在数量与人命之间做选择。
只要周然选一次，往后每次都能逼他走同一条路。
周然没收回军册。
“九幽，十七根因果丝都连着师徒魂印。你能分清哪一根属于真人吗？”
九幽站在城外黑棺旁，将手掌按上本命魂线。
赤鳞脸上笑意更浓。
“师尊当然分得清，可你敢动吗？这些骨针学自九幽第九阵，每拔出一根，因果反噬都会冲进你的元神。
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共主，你准备毁掉多少修为？”
九幽闭上眼。
三千年的记忆顺着魂线涌入识海。
赤鳞第一次修成幽冥功法时，曾在井口守了她七日。
九幽长眠之前，也曾亲手把九幽十二阵的主阵令交给他。
魂印里的信任还在。
赤鳞正拿它锁住十七条命。
九幽重新睁眼，眉心黑纹完全张开。
“你算错了。”
她语气很轻，赤鳞却本能地往后退。
九幽五指穿过师徒魂线，准确抓住藏在其中的八枚骨针。
“本尊教你阵法时，留过一道缺口。那时本尊怕你修行太急，被幽冥死气反噬，所以每座阵都给你留了回头路。”
八枚骨针被同时拔出。
因果反噬顺着魂线冲向九幽，却在靠近她元神时，被一口细小黑棺全部收走。
赤鳞瞳孔收缩。
九幽从未隐藏过这条退路，是他投靠帝子后，亲手从功法中删掉了相关记忆。
他认为那是九幽留下的控制手段，从未想过今日会救下自己藏进魂印的人质。
剩余九根因果丝从锚心下方升起。
幻音脚下无相领域铺开，九名人质的气息被复制成九百道幻影。
因果锚无法分辨真实位置，所有骨针在同一刻失去目标。
小柔掌心的透明蛊虫抬起六翼。
九只透明子蛊钻进锚心，将最后九根因果丝咬断。
小柔脸色苍白，嘴角却露出笑。
“十七人，全数脱离。”
赤鳞失去筹码。
嗜血也在此刻提枪上前。
她没攻击赤鳞，而是一枪刺进因果锚底部。
血海本源顺着断开的七条管线逆冲而上，把无相、血海与九幽三枚域印副影全部挑出锚身。
“偷来的副影，也敢放在真印旁边。”
嗜血枪锋一震，三枚副影碎成血雾。
因果锚失去四域支撑，从九幽城上空坠下。
银月异象却没消失。
月光落在周然身上，像隔着无尽空间在观察他。
周然没理会银月。
他抬手召回白骨断笔，在赤鳞军籍上落下两行字。
【赤鳞，九幽阵石维护权撤销。】
【赤鳞，四域军籍除名。】
赤鳞身上的九幽战甲先行熄灭。
他体内所有来自九幽域的死气被剥离。
三千年来，他借阵眼、军籍与九幽井积累的修为根基逐层崩散。
合体巅峰。
合体中期。
合体初期。
赤鳞扑向军册，却被赶到第七层的秦三一脚踹回阵台。
六千魔军已接管前三层防务。
秦三背后的太荒黑刀仍钉着神使留下的空间节点，他没拔刀，只以刀鞘压住赤鳞后颈。
“帝尊给你留军籍，是为了审查你三千年的阵石记录。
你既然嫌这个名字碍事，今日便替你划掉。”
赤鳞双手撑地，还想催动帝令。
九幽已出现在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这个亲手养大的弟子，神色没有愤怒。
那份冷静让赤鳞第一次感到恐惧。
“师尊，我投靠帝子是为九幽域留生路。周然今日赢了我，也挡不住七日后的抹名令。
你废了我，九城都会陪他一起消失！”
九幽抬手按住赤鳞头顶。
“你要是想留住九城，会先告诉本尊帝子的条件。
你没开口，因为帝子许给你的六重天之主，只能由你一个人来坐。”
死气贯入赤鳞丹田。
赤鳞苦修三千年的幽冥元婴被强行剥出，元婴内部还藏着一枚微小的帝子印记。
九幽捏碎印记，却保留了他的神魂。
“本尊教你的功法，今日收回。”
赤鳞修为跌入炼虚，身体重重伏在阵台上。
他没昏迷。
九幽要让他活着看完九幽城军册，看清那些被他当成祭品的人，究竟会不会选择周然。
城外，九幽域印升空。
幻音将无相域印送入统一军册。
嗜血也松开手掌，血海域印落在吞天印右侧。
四枚域印围绕主账旋转。
九幽九城、无相雪原、血海十二城与吞天魔宫三十六条魔脉依次亮起。
四域之间原本割裂的地脉被重新接通，因叛乱与帝子投送而破损的军籍逐一恢复。
周然站在第七层阵台中央。
界域气运沿吞天印涌入体内。
黑棺问心留下的元神裂纹被一层层填补，跌至元婴巅峰的气息重新越过化神门槛。
气运没有强行拔高战力，只将他原有根基重新稳固。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周然元神睁开双眼，识海中被黑棺削去一角的健身房记忆也停止消散。
秦三率先单膝跪地。
六千魔军跟随主将俯身，兵甲撞击声传遍九幽城。
血海十二城中，赤锋举起新任守将印。
三十万血魔军同时朝吞天魔宫方向低头。
无相域三万幻魔卫在雪原列阵。
九幽九城内，刚被解开骨针的幽冥卫互相搀扶着站起。
他们看向被押在阵台上的赤鳞，又看向军册上重新亮起的姓名，最终屈膝行礼。
“四域军籍归一。”
“恭迎六重天共主！”
魂音越过地脉，在整座第六重天上空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