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踏过殿门，腰间多出两条手臂。
暗红魂光贴上周然后背，幻音从后方抱住他。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
“你敢拿自己换城，我就先绑了你。”
幻音手臂没收紧，暗红魂力却绕过周然腰间，封住他与吞天印的联系。
无相领域覆盖殿门。
周然脚下石阶变成看不到边界的暗红长廊。
只要幻音愿意，这条路可让渡劫修士走上数月。
嗜血看着两人姿势，枪尾重重顿在地面。
“我还以为无相女帝只会验魂。原来遇到听不进劝的人，你也知道直接动手。”
幻音侧过脸，仍未松开周然。
“他修为跌到元婴巅峰，元神裂伤没恢复。
赤鳞身边还有帝子留下的因果锚，让他一人带印进去和把人送上祭台没区别。”
九幽关上正殿大门。
她没理会两人动作，抬手将九幽十二阵铺在殿中。
“赤鳞会把约见地点放在第七层阵台。
第一到第三层属九幽守城阵，第四层后已被他改成因果回廊。
周然只要踏进去，所有与他有关的坐标都会被锚心记录。”
周然低头看腰间魂光。
“先松开。”
幻音语气带笑，眼底没了退让。
“你若仍要单独进去，我便继续抱着。”
“无相阁已交兵权，我也陪你把神使锁进黑棺。
现在让你拿命替赤鳞补齐因果锚，我先前那些账岂不白算？”
周然抬手点在魂光上，吞天印中军册权限展开。
无相领域感应到主账调令，没攻击他，却也没撤去长廊。
“我没准备拿命换城。”
他将吞天印放到殿中阵图上。
黑色方印底部浮现极淡红光。
那是神使诛杀令的一角。
九幽看见红光，眼中死气微动。
“你想把诛杀令藏进吞天印，让赤鳞替你启动？”
周然用白骨断笔在吞天印外壳划开细缝。
“因果锚认权柄，帝子规则认执行者。
赤鳞拿到吞天印后第一件事必然四印合一。
他不会给我检查阵法的时间。”
被俘神使胸前审查烙印受到牵引，从黑棺渗出一缕黑金光芒，落入方印最深处。
“只要他主动开启锚心，诛杀令便会顺帝骨气息验明执行资格。
赤鳞替帝子布置因果锚，又持黑金帝令，规则会先把他当成神使体系执行者。”
秦三听懂计划，手仍按在太荒黑刀上。
“诛杀令能反审赤鳞，却未必能护住帝尊。
因果锚一旦打开，锁链会先封元神。
您修为尚未恢复，断笔也只能改极少字数。”
幻音终于松开手臂，走到阵图另一侧。
“所以他不能真拿吞天印进去。”
“我可以在方印外叠一层无相魂壳。
赤鳞看到的权柄气息不会有差别，等他启动锚心，魂壳会先替代人质坐标。”
嗜血抬起枪尖，在九幽城地脉图上划出七条暗红支线。
“幻象只能骗因果锚一次。赤鳞发现人质被替换后，一定会抽取地下血脉补阵。
我可以切断这些管线，但血海本源进入九幽地脉，九幽必须亲自压住反噬。”
九幽看着第七层阵台，沉默许久。
她原本准备自断师徒因果，以修为换取强攻机会。
周然的计划却要求她保留魂线，并在赤鳞启动锚心时反过来锁住整个九幽地脉。
这意味着她必须再次相信那个背叛自己的弟子会按预判行事。
九幽收起阵图中九幽本源，只留十二座阵眼。
“赤鳞修的是我教的功法。他若发现锚心反噬，必然引爆师徒魂印，将所有压力转到我身上。”
“我能镇住地脉二十息。
超过这时间，魂印反噬会进九城。
你必须在二十息内夺回吞天印。”
周然看她。
“够了。”
嗜血却没接受。
“你们把每步都算得很好，却漏了一件事。
赤鳞已知道周然擅长修改规则。
他拿到吞天印后凭什么毫无戒心地启动？”
她转过枪锋，指向黑棺内神使。
“把这具执行身送进九幽城。
赤鳞看见神使被俘，才会相信周然已失去最大底牌。
届时我从血海军籍发动进攻,逼他提前开锚。”
神使眼缝骤然收缩。
嗜血嘴角扬起。
“你刚才还想挑拨四人内斗，如今正好替我们补上最后一块诱饵。
放心，我不会让赤鳞救走你。
你只需站城头，让帝子的人看清自己神使有多狼狈。”
神使无法开口，十二枚帝骨令牌同时震动。
秦三将反应记进青铜镜。
“他害怕赤鳞看见自己。”
幻音抬手放出魂音，探入神使胸前令牌。
赤鳞红鳞印记迅速暗淡，在主动切断与神使联系。
“看来赤鳞不知道这具执行身已被我们抓住。
神使也不想让他知道，帝子的人从没准备替叛徒兜底。”
计划逐渐成形。
三位女帝却没交出各自权限。
幻音看周然，语气恢复平日玩味。
“无相幻魔卫要替换数千人质坐标，稍有差池便被因果锚反噬。
我凭什么认定你进去后不会临时改主意，真拿自己换那些人？”
嗜血提起长枪，红裙下血气缓慢收敛。
“血海三十万军刚交进统一军册，我便要冒险切断九幽地脉。
你若死在城中，四域主账当场崩溃，裂山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我替你收。”
九幽站在两人中间。
“我要用本命魂印锁住亲手养大的徒弟。若你判断失误，九幽九城都会遭反噬。
周然，你想让我们同时听令，总该给个理由。”
正殿安静下来。
冥仓与骨寂低头守在军册两侧。
他们清楚这三位渡劫巅峰从未真正听命任何人。
夜负天活着时也只能与她们并肩，无法让三人同时承担同一场行动风险。
周然抬手将吞天印放在三枚域印中央。
“你们愿不愿出手，我不拿共主身份压人。”
他声音传入四域军册。
“幻音可以选择保住无相域，嗜血也能退回血海。
九幽若想独自清理门户，我不阻拦。”
周然视线从三人脸上依次掠过。
“但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便已作出选择。”
“你们不是夜负天留下的女人。”
“是能自己做决定的六重天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