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充五万送三万，这买卖划算啊！”
“送的是代金券，还限周二凌晨使用，你周二凌晨去会所修行吗？”
骨离的脸彻底黑了，张了嘴，却找不到话反驳。
小柔在一旁听得好奇，插嘴问道：“周二凌晨会所有人吗？”
秦三将最后一只木箱封好，发出沉闷的声响：“别问。”
周然没有更换人选。骨离行事直接，正适合去见幻音。
幻音擅长窥探人心，派一个心思太多的人过去，反而容易被套出消息。
“你不用和她谈旧事。”
周然取出另一枚魔帝信物，是夜负天留下的一截黑色刀穗，
“见到她，把东西交出去，说同一句话。
她若问本帝如今的身份，你便告诉她，想问，自己来。”
骨离接过刀穗，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若她用幻术呢？”
“闭嘴，低头，别看她。”
周然叮嘱道。
“属下好歹也是合体期修士，没那么容易中招吧？”
骨离有些迟疑。
玄影在一旁冷冷地泼冷水：
“幻音是渡劫巅峰，杀你只需要动动手指。”
骨离缩了缩脖子：“属下会低头的。”
安排完两路人马，周然并未立刻放他们离开。
吞天魔宫刚刚易主，内部还有吞骨留下的眼线。
派出使者的消息一旦传开，帝子安插在六重天的人便会顺着路线追查。
他必须先把宫里的内鬼揪出来。
秦三已经筛查过名册，查出了十二名可疑者，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直接杀了容易漏掉真正传消息的人。
周然让冥仓召集魔宫所有的统领。
半个时辰后，正殿内站了二十七人。
这些人里有吞骨的旧将，也有刚刚投降的军中统领。
众人进入大殿前，身上的储物法器和传音骨牌都被统一收走封存。
周然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前方垂着厚厚的黑纱，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体内的元神裂纹还未修复，幻音女帝随时可能到来，眼下能少暴露一分便少暴露一分。
秦三站在王座右侧，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帝尊将派两路使者，召回魔界旧部。此事列为魔宫最高军令，泄露者斩。”
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具体的安排。
秦三拿起第一份军令，大声念道：
“玄影大公前往东部血海，路线经天枯城、血骨河、赤石关。”
随后是第二份：“骨离大公前往南部无相阁，路线经葬魂谷、双月城、无面山。”
众人记下命令，依次退出大殿。
冥仓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周然的声音从黑纱后传出：“你留下。”
冥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殿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然从黑纱后走出，将两枚传音骨牌扔在桌上：“刚才的路线是假的。”
冥仓看着骨牌，神色微动：“帝尊怀疑有人向外传讯？”
“不是怀疑，是肯定。”周然让秦三把二十七份军令取来。
这二十七份军令表面的内容完全相同，但实际标注的路线都有细小的区别。
有人拿到的是赤石关，有人拿到的是白石关；
有人拿到的是双月城，有人拿到的是双日城。
周然在每一份军令中都留了独特的标记。消息从哪条路线泄露，内鬼便是谁。
冥仓看完那些路线，抬手抹了抹脖颈上的汗水。
罗刹跟随吞骨四百年，平日只负责战船调度，不接触外部势力。
所以他活到现在。
“不必杀。”周然叫住他。
“主子要留着？”
“他传出去的是假路线，对方会在那里等。”周然靠回椅背。
“再给罗刹一份新命令，告诉他玄影与骨离临时改道，今夜从吞天魔宫东南侧离开。”
“东南侧是吞骨私库。”
“嗯。”
“帝尊是想让外面的人袭击私库？”
“私库已经搬空了。”
周然指向地图上的一处阵眼，“里面剩下三百箱空木头，还有小柔刚养好的蛊。”
“不是刚养好，是饿了三天。”
“那些蛊吃什么？”
“魔气、血、骨头、阵法，都吃。”
“人呢？”
“也吃。”
冥仓又往旁边挪开两步。
周然把传音骨牌推给秦三。“让罗刹继续传。”
夜里，两队黑衣人从魔宫东南侧潜入。
他们避开巡逻军，破开私库外层禁制，进入库房后才发现里面没有魔晶。
只有三百只空箱。
第一只箱子自行打开。第二只也开了。
数万只蛊虫从箱中爬出，堵住库门与通风口。
领头的炼虚修士捏碎传送符，符纸亮了一下，随即被一只金色蛊虫吞进肚子。
小柔坐在阵法外，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抓活的，周然说要问话。”
守在旁边的骨寂看着库房里翻滚的人影，头皮发麻。“柔姑娘，这些蛊不会爬出来吧？”
“会。”
骨寂往后退了两步。小柔又说道：“它们认识我，不乱咬。”
骨寂停住。这句话没有让他安心。
半个时辰后，二十七名潜入者全部被擒，背后牵出裂山大公安插在吞天魔宫的三条暗线。
罗刹也被带进正殿。他跪在地上，看见周然面前摆着自己发出的传音记录，已经没有辩解的余地。
“帝尊饶命，属下是被逼的。裂山扣着属下的妻女，属下若不传消息，她们都会死。”
周然看完供词。“你妻女三百年前便死了。”
罗刹抬起头。
“裂山每年给你看的影像，是用残魂做的幻象。你替他卖命三百年，他连活人都懒得养。”
罗刹跪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他这些年替裂山送出许多消息，为的是让妻女活着。
即使只能隔着骨镜看一眼，他也没敢质疑。如今周然把两份死亡名册放在他面前。
时间、地点、尸骨去向都写得很清楚。
罗刹把名册看了三遍，最后将额头贴在地上。
“请帝尊赐死。”
“先不死。”周然把传音骨牌扔回给他，
“继续替裂山传消息。
什么时候把他的人全钓出来，什么时候再算你的账。”
罗刹握住骨牌。“属下还能活？”
“看你值多少。”
罗刹没有谢恩，只把骨牌收进怀中。
他出去时走得不快，背却比进来时直了一些。
当天清晨，玄影与骨离从魔宫地下传送阵出发。
两人走的都是真实路线，与泄露出去的方位完全相反。
玄影前往血海，骨离前往无相阁。
周然则进入修炼室，用凝神玉修复元神。
他需要在幻音到来前多恢复几分，也需要准备应对九幽井的神使。
只是第一块凝神玉刚被炼化，魔宫外层禁制便传来异常。
有人直接穿过十二层阵法，落在正殿之外。
小柔接管的蛊虫没有示警，负责守门的魔兵也没有看清来人如何进入。
一座白骨香车停在宫门前。
车帘垂下，只露出一只没有穿鞋的脚。
脚踝系着暗红铃铛，走动时没有声音。
骨离尚未抵达无相阁。他要拜访的人，却先到了吞天魔宫。
殿门自行打开。
女人的声音穿过所有禁制，落入修炼室。
“不用派人找本宫了。我亲自来验陛下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