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睁开眼。
“好了。”
冥仓手里的拐杖忽然亮起。
那是吞天魔宫总阵令。
令牌内部多出数百个细小孔洞，一只金色蛊虫从孔洞里钻出来，停在冥仓手背上。
冥仓未动。
总阵令与他的神魂相连，强行损坏会伤到他。
那只蛊虫却没有破坏令牌，只是吃掉了吞骨留下的血契。
宫门后方传来机关转动声。
第一层禁制关闭。
第二层关闭。
十二层禁制依次熄灭，魔宫大门向两侧打开。
冥仓身后的八千守军同时后退半步。
“你做了什么？”
小柔坐在船舷上晃着腿。
“你们的阵法太脏，我让虫子扫了一遍。”
冥仓盯着掌心令牌，想要重新启动炼血大阵。
没有反应。
小柔补了一句：“里面那个会烧人的阵也关了，你别按了。”
冥仓的手停住。
周然从战船上走下，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步。
“你在等裂山的人？”
冥仓的肩膀往下一沉。
这件事只有他和两名亲信清楚。
周然并未猜中冥仓的全部安排，但这一句已经够了。
“老奴只是依宫规行事。”
“宫规是谁定的？”
“吞骨大公。”
“他死了。”
周然走进宫门。
“从今天开始，规矩换人写。”
八千守军没有接到命令，却无人上前阻挡。
冥仓站在原地算了算。
吞骨死了，总阵权限也没了，炼血大阵被蛊虫吃干净。
自己若继续守，除了给裂山大公表忠心，没有别的好处。
而裂山大公的使者连影子都没到。
冥仓放下拐杖，双膝跪地。
“老奴冥仓，恭迎帝尊入宫。”
周然没有回头。
“先把账本交给秦三。”
冥仓一愣。
他准备了许多效忠的话，没想到第一件事是查账。
秦三走到他面前。
“六百年的账本，一本都别少。”
冥仓看了看秦三，又看向周然的背影。
“老奴需要三日整理。”
“你只有两个时辰。”
“六百年账目繁多……”
“那就从你私库里缺的八十七万上阶魔晶开始。”
冥仓闭上了嘴。
骨寂站在后方，看得分明。
冥仓没有败在修为上，他甚至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拿到。
吞天魔宫正式换主。
秦三接管军械、税契与名册，玄影带人封锁所有传送阵，骨离领兵把守十二座偏殿。
骨寂负责重整守宫军，将吞骨私卫与普通魔军拆开编制。
小柔则带着蛊虫钻遍魔宫。
她不管大殿，也不管宝库，先把寝宫、浴池、厨房和密道查了一遍。
吞骨寝宫下面藏着七条逃生通道。
其中两条通往女侍居住的偏殿，一条通往宝库，还有一条只通到隔壁浴池。
骨离站在通道入口，神情古怪。
“这条修来做什么？”
小柔看着墙上的机关。
“浴池那边能反锁。”
玄影面无表情地把通道封死。
“不要问。”
半日后，宝库开启。
吞骨统治六重天东部多年，私库中堆着四百余箱高阶魔晶，九十七箱化神级灵材，完整渡劫法器十一件。
还有矿契、城契、奴契，装满了三座石殿。
周然只看了一遍，便让秦三把奴契全部挑出来。
“烧了。”
冥仓站在旁边，心疼得眼皮直跳。
“帝尊，这些奴隶中有三千炼器师、一千药奴，还有六百名姿色上等的魔姬，若全部放掉，损失至少……”
周然转头看他。
冥仓改口：“老奴这就烧。”
周然拿走了宝库里的化神魔晶，进入魔宫最深处的修炼室。
消息需要封锁，修为也要补。
斩吞骨的手段已经用过一次，其他大公若同时上门，靠空架子挡不住。
周然将三百六十枚化神魔晶摆入阵眼，又把从帝子雷劫中截取的残力压进元神。
小柔接管所有禁制后，抱着蛊盒守在门外。
秦三则带人清理吞骨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座血池、三面骨镜与大量跨界坐标。
秦三翻到第三面骨镜后方时，墙内传出一声低鸣。
一座巴掌大小的传音阵正在发光。
阵法上没有魔界符文，而是黑金色的帝骨纹路。
秦三没有碰，转身去叫周然。
周然来到密室时，传音阵已经自行开启。
另一端先传来细碎杂音，随后，熟悉的声音穿透阵纹。
那声音与白塔岛上帝子投影开口时，分毫不差。
“吞骨。”
“帝子大人的任务，你办得如何了？”
密室里无人开口。
阵法那端未再催促。
周然看着传音阵上的黑金纹路，检查过跨界坐标，绕着阵法外围走了一圈。
这不算寻常传音阵。
阵中嵌着帝骨碎片，能传递神识，亦能在关键时开启小型跨界通道。
吞骨将其藏在密室，连冥仓也无资格靠近。
帝子在蓝星布置白塔，在魔界同样留了后手。
这条线比预想的更深。
吞骨先前在白塔岛隔空干涉太荒黑刀，又将旧神祭坛坐标送往蓝星深海，绝非临时起意。
他一直在替帝子效力。
只是阵法对面尚未收到吞骨死讯。
这便是可利用的信息差。
秦三按住刀柄，压低声音。
“主子，要不要毁掉？”
“毁了，他会换人查。”
周然蹲下身，指尖划过阵法边缘。
“吞骨死在黑风城的消息传遍六重天，最多还能瞒两日。”
“对面未直接问生死，只问任务，说明他尚未确认我已到魔界。”
玄影看着那块帝骨碎片。
“若回应，对方会通过神魂气息辨认身份。”
“所以要让吞骨说话。”
周然从储物空间取出两截断笔。
白骨笔在斩吞骨时折断，笔身中的规则本源损耗大半。
余下部分仍能改写气息，只是无法再承受大型规则。
用来模仿神魂波动，够了。
小柔蹲在旁边。
“它断了还能用？”
“能用一次。”
“用完呢？”
“再断一点。”
小柔看着本就只有两截的笔，不再追问。
周然将吞骨留下的一滴本源血置于阵法中央，把两截白骨笔压在血迹两侧。
太荒黑刀出鞘半寸，刀上的魔帝气息盖住周围波动。
吞骨神魂已被斩灭，完整模仿并不现实。
但阵法传音会削弱细节。
对面想核验，最多只能分辨神魂位阶、功法属性与帝子契约。
这三样，吞骨的本源血皆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