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前，她依旧维持着镇定。
“荒谬的指控。”
周然反问：“需要证据？”
他打了个响指。
陈雅接入。
下一刻，全球直播的画面被强行分割。
左侧，是艾琳义正辞严的面孔。
右侧，则是林清雪法目扫描出的船体能量影像。
一个个晶片接口、能量导管、虚界阵纹，都被清晰地用红色标注出来，触目惊心。
陈雅冷静的嗓音，通过三十七种语言同声传译，响彻全球网络。
“圣辉亚洲总控中心，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跨境绑架、活体能源改造。
所有证据，已同步备份至三十七个官方安全渠道。”
艾琳的酒杯悬在半空。
王胖子咧嘴笑了。
“这就叫直播带货，带你们上路。”
艾琳放下了酒杯，收起了脸上所有伪装出的悲悯。
“启动转移。”
船底，巨型传送阵的光芒猛然大亮。
七层核心舱内，大量服务器开始下沉，一个被黑色金属包裹的人形容器也被推向传送平台。
林清雪的提醒在周然脑中响起：
“船底有传送阵，目标是海底的中转站！还有一个人形生命体，那股气息……
是赵世江！”
周然没有动。
他垂首，指尖划过，一滴黑金血液顺着白骨笔的笔尖滑落。
笔锋凌空，朝着海面写下六个字。
此船，不得离海。
字成。
整片海域陡然下沉了一寸，时空规则在此地被强行锚定。
那艘巨大的圣玛利亚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船体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船底的传送阵光芒狂闪，所有的空间坐标全部陷入混乱，被死死锁住。
艾琳面色骤变，脱口而出：
“你做了什么？！”
周然踏上海面，海水在他的脚下，自动凝结出黑金色的法则纹路。
“谈判结束了。”
三位魔族大公同时抬头，三道强悍的意志锁定了巨轮。
三百魔兵齐齐出刀，刀锋上燃起幽黑的魔火。
所有逃生艇、潜艇、隐形快艇的引擎，在同一个刹那被魔火熔穿。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自船底深处传出。
那声音干涩、腐朽，像是某种陈旧的规则在被强行撕扯。
“周然……”
“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穿透了船体，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王胖子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这嗓子……赵世江？”
周然抬头，望向船底那片最深的黑暗。
他胸前的门纹应声而动，那滴被封存的月帝罪血随之升温，感应到了同源的命令。
周然握紧了手中的太荒黑刀。
“开门人。”
“我来了。”
病床上的老人手腕一麻，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
晶片熄了。
小柔抬手，吐出两个字。
“反咬。”
蛊虫顺着信号线逆流冲回。
控制室里，十几名研究员的手腕上，皮肤下鼓起一道道蠕动的黑线，让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秦三持刀入场。
他不多话。
刀很快。
三名研究员刚转身想逃入资料室，膝盖已被刀背敲得粉碎。
王胖子在旁边咧了咧嘴。
“老秦，你这服务态度有点冷啊。”
秦三瞥了一眼地上翻滚哀嚎的人，言语平淡。
“他们不配热菜。”
三位魔族大公则分片区镇压。
东区，所有试图反抗的异能者，被魔焰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西区，研究员们被无形的军印之力钉在原地，成了一尊尊雕塑。
北区，富豪疗养区，一群穿着丝绸睡袍的资助者正尖叫着冲向私人逃生舱。
魔族大公摩罗挡在舱门前，俯视着他们。
“周帝有令。”
“资助人体实验者，跪着等审。”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富豪指着摩罗的鼻子怒吼：“你知道我是谁吗？！”
摩罗伸手，抓住他的脑袋，往地板上重重一按。
“现在知道了。”
“犯人。”
……
船底第七层。
核心舱门前，艾琳被两名魔兵押着，她平日的镇定与优雅荡然无存。
她死死地盯住周然，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赢不了。”
“赵世江已经和三千个生命体征绑定。”
“你杀他，那些病患会立刻陪葬。”
周然的视线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谁说我要杀？”
艾琳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然抬脚。
轰！
厚重的核心舱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内塌陷，倒向舱内。
门后，一座由蠕动的血肉、扭曲的金属、闪烁着微光的虚界晶片，共同拼凑成的诡异之门显现出来。
门框深深嵌在船底，另一端连接着海水深处的无尽黑暗。
门的正中央，赵世江的身体悬浮着。
他的上半身尚是人形，下半身却和门体血肉模糊地融为一体。
他的胸口，一枚灰黑色的核心片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赵世江睁开双眼。
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道旋转的门缝，散发着不祥的光。
“周然。”
“你终于来了。”
王胖子跟进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他这是……
把自己做成了个人形门禁系统？”
赵世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振动，像是生锈的门缝被硬生生挤开。
“胖子，你还是这么蠢。”
王胖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哥，我能先抽他嘴吗？”
周然回道：“排队。”
赵世江的视线越过王胖子，死死锁住周然，话语里是一种病态又扭曲的得意。
“你以为你清算了赵涛，就能清算我们赵家？”
“赵涛只是个废物。”
“我把他送进阴司，是为了拿到阴司的路线图。”
“我把他卖给圣辉，是为了换来这具全新的身体。”
“现在，我已非凡人。”
他张开双臂。
整座血肉之门随之扩张，发出筋骨被强行拉伸的声响。
“三千病患的生命体征，全部接在我的身上。”
“他们活，我活。”
“我死，他们死。”
“周然，你敢动我吗？”
舱内一面墙壁大小的屏幕亮起。
一千多名病患的生命曲线图同时浮现。
其中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风烛残年的老人，甚至还有刚做完剖腹产手术，呼吸微弱的孕妇。
赵世江的笑声更加刺耳。
“你不是喜欢救人吗？”
“救啊！”
“你不是要审我吗？”
“来审啊！”
“这一次，我身后站着三千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