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地喊道：
“我有价值！我知道阴司第三殿的路线，我知道周然身边人的名单，我还知道林清雪出生那晚……”
地下的实验所猛地一晃，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线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碎屑如下雨般掉落。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警报！外部屏障遭到攻击！”
“第一层异能防护破碎！”
“第二层虚界隔离设备启动！”
赵涛脸上那点血色一下就没了，手脚都软了。
“周然来了？”
监控屏幕上雪花跳动，随即画面变得清晰。
王胖子扛着一根几乎有他两个人高的金色禅杖，在他身后，一百名魔兵静立如铁塔，那股煞气几乎要从屏幕里满溢出来。
王胖子对着镜头龇牙，挥了挥手。
“赵公子，开门。”
“社区送温暖。”
地面之上，数名圣辉的异能者冲出，火焰、冰锥、雷束铺天盖地地砸向王胖子。
王胖子脖颈与手腕上的佛珠串迸射出夺目的金光，一尊重达百丈的金佛虚影拔地而起，硬是扛住了第一波法术的集火。
他被那股冲力震得退后半步，嘴角咧了咧。
“挺疼。”
他身后，百名魔兵齐齐拔刀出鞘，魔气直冲云霄。
王胖子马上又补了一句：“但没我哥脾气疼。”
一百魔兵同时冲锋！
魔气汇聚成浪潮，狠狠拍在异能屏障上，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实验所外墙，虚界设备已经启动，一层灰色的光膜笼罩下来，试图将魔兵连同他们所携带的法则一并排斥出去。
王胖子抬起禅杖，笑了起来。
“佛门业务不熟，拆迁业务我熟。”
他一杖砸下！
金光与魔气拧成一股，好似攻城的巨锤，重重轰在那层灰色光膜上。
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了光膜。
轰隆一声！
第一道门碎了。
第二道门被魔兵合力撕开一个大口子。
地下三层，赵涛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研究员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传送提前。”
“来不及了！”
赵涛一把拔掉身上所有的管线，手脚并用地扑向通讯台，扯着嗓子大吼：
“周然！周然你听得到吗？！我有圣辉总库坐标！我换命！我换命！”
实验室内所有的灯光齐齐暗了一下。
一枚燃烧着黑金火焰的符纹在赵涛面前凭空亮起。
周然的声音从中传出，语调平淡，可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人魂魄发冷。
“你有资格谈？”
赵涛“扑通”跪倒，对着那枚符纹，就好像在对着神明的眼睛。
“我真知道！圣辉亚洲总控中心不在陆地，在海上！是一艘医疗船！他们所有机密都在船上！”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一脚踹开。
王胖子大步走了进来，瞧见跪地的赵涛，先是愣了一下。
“呦，业务挺熟练啊。”
赵涛压根没理会他，对着符纹拼命磕头。
“周然，我还能作证！
赵世江也参与了！
林清雪出生那晚，我爸负责医院外围清场，他把所有异常目击者的名单都交给了圣辉！”
周然的声音依旧平稳。
“证据。”
赵涛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U盘形状的银色密钥。
“这是圣辉给我的临时权限，可以登录总库！
我还知道一部分路径！”
周然道：“两个选择。”
赵涛的动作停住了。
“吐出全部证据，留魂受审。”
“……第二个呢？”
“连被审的资格都没有。”
赵涛嘴唇发紫，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彻底懂了。
在周然这儿，死从来不是解脱。有时候，能被审判，反而是最后一条活路。
他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我说！
我全说！”
“圣辉亚洲总控中心，代号白鸥，注册名是‘圣玛利亚国际医疗援助船’！”
“船上有实验室、富豪疗养区、异能者训练舱，还有一层封闭舱，关着从全世界搜罗的特殊体质者！”
“马库斯最早和月帝残念交易的记录，也在那艘船上！”
符纹安静了片刻。
赵涛哭喊着：“我说完了！周然，我说完了！你答应留我魂受审！”
周然的声音响起：
“王胖子。”
王胖子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按住赵涛的脑袋。
赵涛尖叫：
“你干什么？！”
王胖子掏出一串开过光的佛珠，直接套在他脖子上。
“别怕，给你拴个防丢绳。”
话音未落，阴司的罪链破开虚空，径直刺入赵涛魂体，不顾他的惨叫，硬生生把他的魂魄从肉身里剥离出来！
赵涛痛得在地上翻滚嚎叫。
实验室的阴暗角落里，那些曾被他害死的冤魂影子，一个个地显现出来。
他们没有扑上来。
只是围着他。
注视着他。
赵涛的叫声愈发嘶哑。
周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带回阴司。”
“让他一案一案地对。”
王胖子点头：“明白。”
罪链拖着赵涛的魂魄，走向一道刚刚裂开的阴界缝隙。
赵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脸上挤出恐惧和恶意混杂的表情。
“周然！”
“我爸没死！”
“赵世江被圣辉改造成了开门人！”
“他就在那艘船上！”
阴风一卷。
赵涛的身影被拽入黑暗，消失不见。
实验室内，只剩下那枚银色密钥，在地上打着转。
王胖子捡起密钥，咽了口唾沫。
“哥，这海上副本……开了。”
周然的声音从符纹里传来。
“封锁坐标。”
“今晚，清圣辉。”
江城庄园。
地下阵眼之内。
周然站在阵法中央，胸口的门纹尚未愈合，封存在深处的月帝银血偶尔撞击一下，就带起一阵锥心的刺痛。
他摊开手掌，赵涛那枚银色密钥安静地躺着。
他没有询问任何人。
白骨笔的虚影在他指尖浮现，点在密钥之上。
“解。”
一个字。
密钥直接碎成漫天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立体结构图。
一艘白色的医疗船。
船体结构繁复，层层叠叠，简直是一座浮在海上的钢铁蜂巢。
周然的视线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