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散去。
王胖子压着嗓子嘀咕：
“这才叫闭嘴。”
秦三偏头瞥他。
“你学不来。”
“废话，我又没元婴。”
周然收回大都督令，转身走向李之瑶怀里的林清雪。
林清雪听见脚步，唇瓣轻轻动了动。
“别杀太多人。”
周然在她发顶按了一下。
“该死的才死。”
林清雪低声道：“这话还算顺耳。”
周然俯身看她。
“先养伤。”
她闭上眼，没再开口。
众人回到阳间。
庄园地下室重新封阵。
苏轻灵、苏轻舞被唤醒，强撑着接管潮汐阵。
陈雅身上还缠着纱布，坐在阵眼旁调度资源。
萧红璃守在主楼入口，厉鬼幡破损，仍被她撑在身后。
徐幼薇坐在角落，面色苍白。
她看见林清雪失明，手指攥紧衣角。
“是蓬莱害的。”
周然看向她。
“所以你要活着。”
“看我怎么清。”
夜色压在江城上空。
灰线被压住了，却没断根。
街区深处，圣辉残部还在搬运设备。
蓬莱暗子藏在医院、研究所、地下交通站。
海外异能者趁乱抢资源，江城这张网早就烂穿。
补一处，漏十处。
周然站在庄园天台。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
王胖子、秦三、小柔站在身后。
通讯器里传来陈雅的汇报。
“老大，圣辉残部还剩十二处据点。”
“蓬莱暗线至少二十七人。”
“另有三支海外异能小队混入江城。”
周然望着远处灯火。
“以前没清，是腾不出手。”
“现在腾出来了。”
他取出一枚令牌。
生机令牌。
虚界黑河部的战利品。
他斩骨刹、灭黑河主城后，亲手夺来的兵权。
令牌亮起，周围浮出淡绿光点。
周然将元婴真元灌入其中。
令牌震动。
虚界坐标被点亮。
江城郊外，一片废弃工厂上方，空间裂出缺口。
暗红魔气从缺口涌出。
第一名魔族精锐踏出。
第二名。
第三名。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魔族战士列队降临。
三位魔族大公最后走出，单膝跪地。
“参见魔帝。”
魔威铺开。
江城地下各方势力同一时间失了声。
某处地下室里，圣辉残部负责人刚打开通讯器，手指停在按钮上。
“这是什么能量波动？”
旁边的异能者咽了咽喉咙。
“东方修士对不上。”
“阴兵也对不上。”
“是军队。”
蓬莱一处暗点内，两个弟子刚准备焚毁资料，便被窗外压来的魔威逼得跪倒在地。
“魔族？”
“蓝星怎么会有魔族军团？”
庄园天台上。
周然俯瞰全城。
“王胖子。”
“在。”
“你带一百魔兵，清圣辉。”
“反抗者，废。”
“涉及天尸设备，毁。”
王胖子咧嘴。
“这活我熟。”
“秦三。”
“在。”
“你带一百魔兵，查蓬莱暗线。”
“抓活口。”
“敢跑，断腿。”
秦三点头。
“明白。”
“小柔。”
小柔抬头。
“南疆蛊师配合魔军，封锁出城路线。”
“我要今晚之后，江城没有一条漏网的灰线。”
“是。”
三位魔族大公低头领命。
周然的命令传遍魔军。
“化整为零。”
“凡与天尸、圣辉、蓬莱勾结者，先拿证据。”
“罪证坐实，反抗者杀。”
“普通人不碰。”
“官方不扰。”
五百魔兵同时叩甲。
这一夜，江城地下世界被翻了个底朝天。
圣辉残部实验室被捣毁。
异能者据点被拔除。
蓬莱暗子被拖出藏身处。
有人跪地求饶。
有人搬出大义。
有人喊自己只是奉命。
魔兵不听这些。
王胖子听烦了，一脚踹翻一名圣辉主管。
“奉命？”
“下去找阎罗王报销。”
秦三更直接。
他把蓬莱暗子的名单拍在桌上。
“认，少断一条腿。”
“不认，我帮你想起来。”
黎明前，江城安静下来。
这份安静，是刀锋压出来的。
藏在暗处的手，全被砍掉。
周然回到庄园。
林清雪躺在寒玉床上，呼吸平稳。
法目不再流沙。
可她仍旧看不见。
周然站在床边，握了握她的手。
林清雪轻声问：“结束了？”
周然道：“江城这边，暂且结束。”
“我呢？”
“你不会有事。”
林清雪笑了笑。
“这句像保证。”
周然刚要开口，陈雅敲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黑色信件。
信封上沾着忘川寒意，边角夹着一片干枯彼岸花瓣。
“老大。”
“门口发现的。”
“结界没破，监控也没拍到人。”
周然接过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有一朵彼岸花。
他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怎么治好她的眼睛，午夜十二点，来江城码头。”
落款处，画着半只缺口瓷碗。
周然眼神收紧。
孟婆碗。
彼岸花海里，还有人没走。
周然捏着黑信。
信纸很薄，纸面上的彼岸花残留湿冷血气。
缺口瓷碗。
彼岸花。
午夜码头。
王胖子凑过来想看，被周然抬手按住脑门推开。
“睡觉。”
王胖子愣了一下：“哥，这事听着可不像能睡。”
“所以你更该睡。”
“为什么？”
“明天还得干活。”
王胖子张了张嘴。
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周然没有解释。
孟婆座下，黑白双姝。
曼陀珠华，曼陀沙华。
她们明明还在天尸体内守门。
除非有人借了她们的名。
又或者，有人复制了她们的脸。
周然把信收进袖中。
他在信纸背面压下一道唯心印，交给秦三。
“半个时辰后没有回音，带小柔封江城码头。”
秦三接过信纸。
“明白。”
周然转身下楼。
他没有惊动李之瑶，也没有告诉林清雪。
她刚稳住法目缺损，受不得第二次牵动。
午夜十二点。
江城码头。
江面发黑，雾气贴着水面滚动。
岸边废弃集装箱排成一线，挡住了所有路灯。
码头上无人行走。
只有一艘破旧渔船停在江面。
船灯没亮。
船舱里，却挂着一盏幽绿灯笼。
周然踏上甲板。
木板发出咯吱声。
船舱内，有人煮茶。
那人穿黑衣，戴斗笠，背对着他。
茶水翻滚。
水汽里混着彼岸花味。
周然走进船舱。
“装得挺像。”
黑衣人手腕停了一拍。
她转身。
斗笠摘下。
那是一张和曼陀沙华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冷，唇色淡。
可眼神不对。
真正的曼陀沙华，眼底压着虚界土著的凶劲。
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太稳。
稳到让人不舒服。
周然坐下。
“继续。”
女人给他倒茶。
“我叫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