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山居杂记 > 53.无功不受禄
    江望舒把放在井里的材料拿起来,将西瓜和仙草冻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石花豆腐则是被刨成丝,她把材料整齐地码在洁白的瓷碗里,最后加上冰过的蜂蜜水,一碗清凉爽口的四果汤就做成了。

    “阿姆,这四果汤真好吃,既有西瓜的清甜又有软糯弹牙的石花豆腐,这些加了糖煮的各种豆子也好吃!”

    陈武就是个小吃货,每次只要做什么吃的,他都能给予最高的情绪价值。

    江望舒捏了捏他的脸蛋:“又圆了,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吧!”

    “泥胡说——苦瓜就不好吃。”他的脸被阿姆捏得变形,嘴里还塞满了秘豆,口齿不清地嘟囔。

    “好吃也不能多吃,都是凉性食材,吃过了伤脾胃。”沈老爷子拦住陈武第三次冲配料下手的手。

    “阿姆,为什么这井里的水总是冬暖夏凉?”陈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江望舒。

    江望舒并未回答小阿静,而是把目光投向陈文,陈文放下手里的瓷碗,端正好坐姿才从容开口。

    “妹妹,《淮南子·天文训》和《风土记》都记载了这一现象,但是这个问题阿姆曾经和我解释过。”

    陈文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堪舆孕珠,灵泉潜润。井泉之所以冬温夏冽,盖天地有恒常之性。”

    江望舒拍了拍一听兄长讲课就走神的陈武,示意他认真听。

    “炎气腾于上,则地中涵凉,寒威凝于表,则泉下藏暖。”

    “阿兄,您能讲得再直白点吗,你阿弟我学艺不精,听得只想睡觉……”

    沈松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懂就更要认真听你阿兄讲,再打断,明日去梅花桩上倒立一个时辰!”

    “是阿兄疏忽了,忘了阿武还未进学,这个原理很简单。”

    陈文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模拟水井,用陈武吃完的瓷碗一起做演示。

    你看:“井水深藏地下,上面有厚厚的土层挡着。”

    见陈武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他指了指身上的衣物。

    “这就像你穿件皮袄,冬天肯定暖和,这不是皮袄自己会发热,而是它把身体和冬日的严寒隔开了。”

    见弟弟恍然,他继续解释。

    “水井通常下面连着地下暗河水,暗河水是流动的,上面有厚厚的土层盖着,所以一年到头,它都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温度。地面的温度,是随着季节变换而变化的。因为有对比,所以你会觉得井水冬暖夏热。然而,变化的不是井水,而是我们所处的季节。”

    陈静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兄长,转脸又语重心长地对着自己家阿弟说教。

    “阿弟要是还不明白,就得跟着先生多读书!”

    “哎呀,阿姐,我听懂了!再说了,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和阿兄,不用跟着先生读书,沈爷爷也在教我读书的,我就不用去学塾了吧……”

    “人从书里乖,我们知道的这些知识也是读书的缘故,你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到时候我替你问问我先生,考教一番,看看进度,能到哪个班级。”

    “不是吧——我每天习武恨不得倒头就睡,还要去学堂,让不让人活了!”

    三个孩子闹成一团。一向安静沉稳的陈文也陪着弟弟妹妹一起玩闹,期间还把阿武逗得直跳脚。

    吃饱喝足,大家洗漱一番闭门休息。

    林阿婆在大家的精心照顾下很快恢复健康,接下来不用施针,刘满仓赶着牛车来接自己老娘回家休养。

    “满仓叔,这是新置办的牛车?”看着满满当当一车的柴火和各种吃食,江望舒笑着问。

    “你阿公说的对,现在每天要送货,卖豆腐,天天花钱坐牛车不划算,就自己置办了一辆。阿风媳妇,这是我和青山他们上山砍的柴禾,已经晾干了,可以直接用。”

    刘满仓和许氏一起把柴禾整整齐齐的码在柴房,除了这些柴禾,他还带了许多野菜干,有木耳、香菇、笋干还有一大块腊肉。

    江望舒把这些东西按市场价进行估值,准备了布料,红糖和一些产妇坐月子能用的温补药材,悄悄塞进了林阿婆的包袱。

    林阿婆离开的时候泪眼婆娑,抓着江望舒的手殷殷叮嘱:“知道你忙,有空就回村里,家里的地我们看顾着,赖福生他们也把山场管得好,你不用担心。”

    “阿婆您放心,我得空就会回去,再说了很快就秋收了,山上的药材我也要收回来的。”

    “好——阿婆舍不得你,到时候青山媳妇生了,你可得回来喝杯喜酒。”

    再次受邀去卢府,是县令家的小公子成功考取秀才,还是小三元。

    再次跟着冬梅踏进这座宅子恍如隔世,这次冬梅没带她走西侧角门,而是走了客用通道的东侧门。

    从进门到莫氏住的主院,明显能看出整个卢府的氛围和原来大不相同。

    丫鬟和小厮们有条不紊干着自己的事情,府里还多了许多江望舒没见过的生面孔。

    “江娘子,您来了。”方嬷嬷人未至声先到,她热情的迎出院子,笑容亲切地拉着她往正厅走。

    “嬷嬷,许久不见,您气色越来越好!”

    “里面请,我家太太已等您多时。”

    冬梅给江望舒奉茶后便悄然退下。花厅里只剩下江望舒与莫氏。

    “阿月,我这样唤你可好?”莫氏含笑问道。

    “我的荣幸,不知今日太太唤民妇前来所谓何事?”莫氏与江望舒离开的时候差别很大,一年多月的时间,她已经脱胎换骨,整个人神采奕奕,虽然还是瘦却变化颇大。

    “来,坐这里。”莫氏将她拉到自己的位置旁。

    “阿月,多谢你之前的帮助,吏部考核下来,夫君在兰溪县任职的这几年兴修水利,组织垦荒,改善民生,如今在临安谋了一个职位。”

    莫氏脸上喜气安然,自己的毒解了,夫君升官,儿子学业初成,趁着这个空档她求助母亲,借娘家的手处理了这个祸害,如今庶妹被关进莫氏家庙,此生不得出。

    “恭喜太太,这是三喜临门!”

    “不日我就要随夫君去临安府上任,今日单独找你是想告诉你,接替的知县是我娘家的侄子,这是我留给你的帖子,如果在兰溪县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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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麻烦,你可持名帖上门。”

    “多谢太太。”江望舒原本听到县令高升还心里担忧,以后兰溪县少了这个靠山,麻烦会增添不少,却没想到接任者居然是莫氏的侄子!

    “你我之间实在不必如此生分,唤我芸娘罢。今日有一事,想和妹妹商量。”

    “太太……芸娘请说。”她在莫氏不赞同的表情里被迫改口。

    “早年我在府城安民巷置办了一间两进宅院,本是用于清哥儿读书居住,如今他已考取秀才功名,临安文风鼎盛,清哥儿也会在那里跟着先生读书,宅子与其空置,不如直接出售。”

    “这样也好,空置的宅邸还需专人看顾打扫,出售能变成活钱。”

    江望舒满心疑惑,这莫氏卖房子怎么会找自己商量。自己也不是牙行的,莫氏仆从众多,也不需要自己帮忙处理卖房事宜,她只能静观其变。

    “原本宅子想作为谢礼赠送与你。”江望舒惊讶抬眸,这安民巷的宅子向来有价无市,莫氏怎么会想送给自己?!

    莫氏见她这幅表情,了然一笑:“我知你脾性,想来你也不会收下,故以低于市价三成出售与你,阿月以为如何。”

    “府城安民巷的宅子有价无市,我……”

    “妹妹可是银钱不趁手?”莫氏拍了拍江望舒的手背,笑着开口。

    她在心里抓狂,这莫氏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种地段的房子,是有钱就敢买的吗?

    “您也知道,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子还在进学,确实不太……方便。”江望舒把所有的悲伤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努力把脸憋得通红,眼眶也泛起淡淡水汽。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莫氏话锋一转,继续丢下炸弹。

    “西街我有一个布庄,之前久病难支,布庄经营不善,现如今要离开更是鞭长莫及,原来的掌柜已经跟着子孙养老去了。”莫氏抿了一口清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那个位置做个医馆极好,你的医术一直屈居仁安堂实是可惜,不知妹妹有没有自己独立门户的想法?如果可以,铺面给你使用,我用租金入股。”

    莫氏笃定她会答应,当初一个多月的相处足够让她了解江望舒,这是一个有野心的妇人。

    “您有所不知,民妇和仁安堂的老板乃是合作关系,当初在落魄之时,范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只想着安安稳稳在仁安堂当差……”

    有意思,这样的机会送上门,这个江氏都能不为所动。

    至于范泽术的知遇之恩,莫氏清楚,仁安堂的许多新奇成药,都是在江望舒去了之后才有。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有这样的本事却一直低调度日。

    前段时间,一个肠痈的病人被抬进了她除尘巷的宅邸,却活奔乱跳地出来了。这本事,皇宫的御医也未必有她大。

    不卑不亢,不挟恩图报,送上门的利益拱手往外推,难怪当初余氏对她推崇备至。只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

    罢了,看在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份上,走之前帮她一把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