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山居杂记 > 69.传染病
    派人去打听才知,汀州府早就有这些器物售卖,只是比公共茅厕里的要精致许多,还能直接搭建在家里,有弯管冲水功能,用完无异味,方便整洁。

    一时间,整个州府的泥瓦匠都动起来,被富户争相雇佣去搭建厕所。

    江望舒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进账,简单的卫浴产品是她和莫氏一起合作的生意,如今已经在汀州府和临安府的上层圈子中流行起来。

    兰溪县的公厕则让这门生意流传于市井富户之间。

    她和莫氏经常通信,通过她江望舒了解到,临安府沿海一带并不太平,时常有海寇骚扰百姓的情况发生。

    得益于莫氏和夫家卢氏的底蕴,她们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莫氏经过鸦片一事,对后宅管理得极其严苛,孩子也渐渐收拢到自己身边教养,如今她的长子已经成为秀才,正在苦读,不日即将参加秋闱乡试。

    江望舒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和莫氏合伙做生意是在她丈夫升迁离开兰溪县之后。

    之前,她的收入也仅限于田产和商铺租金,卢县令还在兰溪县任职期间,她多次委婉拒绝莫氏合伙做生意的邀请。

    虽然有一方父母官的身份做靠山,她如果想做会非常方便,但是她不愿也不能。与民争利之事她两辈子都不屑做。

    现在她和莫氏的生意合伙也仅限于技术入股,莫氏的人脉负责推广,她提供现代营销手段,分红她也只要汀州府管理的几间店铺的利润。

    两世都是医生出身,护肤品和化妆品她顺手就做了,汀州府每个县城的主街都有她和莫氏合作的香氛洗浴用品铺子。

    各种香味的香皂,对江望舒来说,本质上就是皂化反应的产物。

    她在闲暇之余做出来,把配方交给莫氏的工坊去批量生产,上架售卖,一时间含香阁的香氛用品风靡汀州府。

    要不是产能跟不上,莫氏恨不得把含香阁打造成全国香氛品牌。

    自从和江望舒合伙做生意之后,她的嫁妆在她手里翻了几番不止。

    银钱壮人胆,她如今在卢府后宅过得如鱼得水,下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

    卢府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今日卢知州在书房睡了一个丫鬟,第二日她就已经知道了那丫鬟三代的底细。

    莫氏在北方有个庄园,是她的嫁妆产业,那里都是旱地,种植粮食产量极低,她去信给江望舒,询问有没有办法种植其他作物。

    江望舒把堆肥的详细方法交给了莫氏,还有处理虫害的生物防治办法,在她的建议下莫氏把那个庄园用来种植西域带来的野玫瑰。

    而江望舒则把玫瑰纯露的提炼方法教给莫氏,莫氏旗下的含香阁又多了一个新产品:玫瑰香露。

    生意蒸蒸日上,三个孩子也越来越优秀,江望舒颇有归隐田园过养老生活的感觉。

    儿女省心,有钱,也没有极品亲戚。沈老爷子虽说是长辈,但他明事理,其他人也管不到自己头上。

    前世的亲人,唯一在乎的外婆已经离世,师傅桃李满天下,自己当初得了不治之症住进临终关怀公寓,他们应当也能接受自己的离开吧……

    药坊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夏季沁露丹的销量火爆,有了往年的经验,药工们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只是最近仁安堂多了病患,起初坐堂大夫以为是时气患者,根据症状开了药剂却并无好转。

    等仁安堂的坐堂大夫上报的时候,整个兰溪县已经出现泛滥趋势了。

    江望舒立刻意识到问题不简单,这是传染病。在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代,传染病泛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当机立断把陈文兄弟俩,连同靳誉一起接回家中,往书院和书塾告假。

    叮嘱孩子注意卫生,不喝生水,少出门,每日的菜蔬都由她买了放在门口。

    沈老爷子行医一辈子,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着江望舒如临大敌的样子,并未多言只是在她即将出门之时叮嘱一句:“如遇任何难题,还有我老头子,自己保重。”

    “四个孩子仰赖您老看顾。”

    江望舒对着沈老爷子行了大礼,一头扎进仁安堂,吃住都在仁安堂,和坐堂大夫一起接诊病患。

    这次的病患和以往的常见病大有不同,有些病患持续发热,周身酸痛,腹泻伴有头晕。

    江望舒把接诊的病患资料整理出来,并且给出相应的传染病防治措施,不管有没有确认病症,先隔离传染源总是好的。

    遇见这种事情,前世下意识的反应使她第一时间想到政府。

    她通过仁安堂把这次接诊的病患情况,整理好的防治隔离措施,一同上报给县衙的防疫署。

    江望舒以为这事能引起足够的重视,毕竟莫县令可以说是难得的好官,可是接连三天,县衙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她才意识到,在这个知识普及极其匮乏的古代,穷人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那些讲卫生、单独隔离的办法,很多人家连一间屋子都腾不出来。

    普通百姓小病靠扛,大病看命。

    县衙防疫署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张贴告示,到了瘴气病高发季节,注意防治,其他的一句没多提。

    江望舒心急如焚,一边接诊病患,和大夫们一起研究病历,一边关注官府和太医署的动静。

    直到第五天,她等不及,越拖只会让事情越严重。她写了一张拜帖,亲自找上了莫县令。

    县令很快接了拜帖,在次日就接见了江望舒,她去之前仔细熏香沐浴,全身上下都好好消毒才往县衙去。

    “江娘子,你的来意本官已知晓。只是官府自有顾虑,现在到底是瘟疫还是时气病太医署的医官尚未得出定论,如若本官此时上报朝廷把病患集中管理,出现民乱,这责任该如何担当,由谁担当?”

    “大人,此时虽然还未确定是何种病症,但是这个病症传染性极强是毋庸置疑的,民妇只是希望尽一些医者的本分,还望大人海涵。”

    “江娘子请回,县里病患骤增的事情我会和太医署驻县医馆商议,尽快得出结论上报朝廷。”

    “大人,如果可以请县衙先采购一些藿香、常山、麻黄草、柴胡等常用药材……”

    “娘子医者仁心,本官铭感于心。”

    起初县衙太医署的医馆以为只是普通的时气病,对于江望舒提交的意见和建议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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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县令重视起来后才让病患和家人自行隔离,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病。

    县衙开始采购生石灰,给家里有病患的处所用生石灰消毒,但是这个办法只是减缓了病症的蔓延,每日进医馆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村庄里已经开始出现老人和幼儿死亡的案例了。

    兰溪县大夫有限,各个医馆已经排成长队,江望舒每日忙得眼前发黑。

    她废寝忘食地整理病患资料,终于合理怀疑这是疟疾。

    “常大夫,我整理这几日的病患资料,怀疑这次的病患是变种疟病!”

    “若是疟症,发作有定时。先一阵寒战,牙齿打颤,炎炎夏日裹着棉絮尚且无用,过后陡然高热,待到大汗淋漓之后,热尽数退,人便如常。”

    常大夫拿出这几日的脉案细细研读,眉头微蹙。

    “这几日接诊的病人中,虽有偶打寒战、高热盗汗者的症状却毫无规律可言,患者还有腹泻和咽痛症状,怎么会是疟病?”

    “常大夫,之前的病患我们都以时气病给药,然,并无好转。所有病患除了发作有定时这点外,皆符合疟病的所有的症状。”

    除了用中医的常识开说服常大夫,江望舒并无其他办法,她并不善言辞,现代只需要一个疟原虫检测卡就能搞定的事情,官府的医官和各医馆大夫研究了十天还没结果。

    她指出一个最早来看病的病人家庭住址,就是位于码头附近。

    “我查询了发病患者的生活环境,最初的病患来自码头附近。且病情几乎都是从码头附近泛滥开来,我怀疑这就是外地带来的变种疟病。”

    “江大夫,此事非同小可,用药一事需得对症,徐徐图之。如若不能诊出病症,只能用些固本培元之法稳住病患,用错药贻害性命可是某之罪过。”

    “事急从权,急病还需猛药,还望常大夫尽早做决定!”

    江望舒深深作揖,常大夫叹了一口气,久久不语。

    江望舒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强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间,前院仁安堂响起拍门声和一妇人的呼喊声。

    “大夫!大夫……救命!求大夫救救我儿……”

    江望舒披衣起身,守堂的伙计已经把门板取下一条,在好言相劝。

    “大嫂,我们大夫都回家休息了,我也不会瞧病啊,您明日再来吧。”

    “小哥……求您帮我请一请大夫吧,我已经跑遍了这附近的医馆,没有一个大夫接诊,我儿已经高热昏迷了,求您了……”

    妇人一只手扒着门板,一手搂着孩子,苦苦哀求……

    “一明,把门打开。让她把孩子抱进来。”江望舒带好口罩接手了孩子。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大嫂快起来,给孩子诊脉要紧。一明,去准备一坛烈酒,越烈越好,要快!”

    江望舒见孩子已经高烧昏厥,把他平躺放在里间的床上,剥去孩子全身的衣服,用温水帕子一遍遍给孩子擦身。

    银针用烈酒清洗,快速下针,等到孩子全身相应的大穴扎满银针之时,她已经热的满头是汗。

    妇人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看江望舒抢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