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卡皮巴拉,专治不开心! > 19.患者沈玉梅(二)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沈玉梅女士来到了诊所,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咨询。

    鉴于事先已经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段琅然放上了舒缓的音乐,先对她进行常规的情绪治疗,让她把心情放松下来。

    “平时在家里,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娱乐啊......”她想了一会,“倒是没什么娱乐,有时候会跟姐妹一起逛街买点东西,打打麻将,回家了就看看新闻,养点花。”

    段琅然迫不及待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您平时在家跟丈夫和孩子相处的情况怎么样?”

    女人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哎,家丑本来是不该外扬的,但我们家那点事情估计也逃不过段医生的眼睛了,我就直接说吧。我丈夫呢,他人还不错,挺有自己的主意,我当年嫁给他就是图他有主意,将来能成事。可惜啊,他脾气太差,在家里是说一不二,不容人反驳他。以前刚结婚的时候尚且会来关心我,这些年我年纪大了,他也很少顾及我,大多时候都在忙工作,要不就是围着孩子转。”

    段琅然飞快地记下,女人叹了口气又说:“两个儿子啊,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上学时候成绩倒是都不错,只是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同学。宋希言的事情想必您都是知道的,他哥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些破烂事啊,说来也怪我,是我从小没有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跟着那个死男人全学坏了。”

    段琅然想到跟踪骚扰成性的宋希言,乘以二。

    一个家里竟然有两位这样的神人......兴许是三个,沈女士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两个小时候,您是没办法参与教育......吗?”

    像沈女士这样知书达理的人,竟然能生养出两个恶劣的儿子,大概率是缺席了从小的教育。

    但是也很奇怪,她究竟是什么原因才没能亲自教导两个孩子呢......

    “哎,年轻的时候啊,我那会还有工作,也是很忙的,孩子一直就是找了老师带着,他爸爸管得比我多些。后来他们家的企业做起来,我也就辞了外面的工作,专心给家里的企业忙活。”

    段琅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仔细想了想沈女士说的这些话,又没觉得什么地方有漏洞。

    她愣了一会,直到......脑子里传来了程小满的声音。

    “问她老公的事情。”

    对,没错,在这件事情里,这个老公鲜少被提及,却是最有问题的。

    “那您丈夫,平时你们的相处怎么样?”

    “他啊,他对我挺好的,包啊衣服啊买了好多,您也看见了,这一身都是他买的。我们都上了年纪了嘛,免不了生活会比较平淡一些,他脾气不好,我又生了这个病,平常就不怎么沟通了。”

    “你们现在是分房睡了吗?”段琅然抬头打量她。

    女人眼神有些躲闪:“呃,对,我们是......是分房间睡了。中年夫妻嘛,这不是也避免不了,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跟他也就是家人的关系,其他的也谈不上了。”

    奇怪,非常的奇怪。

    段琅然有点犹豫,因为她现在脑子里有一个已经成型的猜想,甚至可以说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但是患者从头到尾不提此事,段琅然便担心会不会冒犯到患者。

    诊室里环境温柔,音乐舒缓,患者低头喝着咖啡,冥冥之中还有程小满在发力安抚她的情绪。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她有点焦躁,好像想走。”

    啊?

    段琅然此刻就恨自己没有妖术不能跟程小满双向沟通。

    “沈女士,我们这里的环境是不是还不错?”段琅然脑子一阵混乱,只好先跟患者闲聊避免尴尬,也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啊,您这环境非常好的,跟我之前去过的一些诊所比,好了不少。”

    段琅然猛地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可您不是说......并不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吗?”

    “我没病,我哪里有病!”

    身经百战的段琅然又一次被患者吓了一跳。

    “我是看你这环境好,看你人还不错才来找你的,没想到你也说我有病,我真的没有病......”

    说着,患者忽然开始哭。

    段琅然扯出几张餐巾纸递过去:“您先擦擦。”

    “至于您说的问题......您没有病,只是说人不舒服了,所以要看看医生,检查一下有没有病,您说是不是?再说了,我们这里光线也好,环境也好,我坐在这就是跟您聊聊天,喝杯咖啡,没有医院看病那么严肃的。”

    “我每天都过得很累,所有人都在逼我……以前小槐还在的时候比现在好多了,后来小槐也走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过……”

    “小槐……”段琅然听到了陌生的称呼,“是您的什么人?”

    沈女士早已哭红了眼睛,她无助地抬头望向段琅然:“我的宝宝……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但是她……她没有福气……”

    程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情绪一下子出来太多了,我处理也需要时间,你尽量给她转移注意力。”

    段琅然闻言,便绞尽脑汁跟她闲聊:“您的女儿啊,您长得这么漂亮,女儿肯定也和您一样好看吧。”

    “她很可爱,很可爱的孩子,她和我一样……一样特别喜欢小动物,养了好多好多……后来她弟弟出生了,被家里全都扔掉了……我很想念它们……我很想念小槐……”

    她不停地擦拭眼泪,早先化的得体的淡妆也被泪水冲刷得几乎掉光。段琅然注视着她的眼睛,默默换了一首她在催眠治疗时常用的背景音。

    “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小动物……医生,你这里也有小动物啊……”沈女士注意到了藏在段琅然电脑后面的程小满,目光盯在程小满身上,“它好可爱,我可以抱一抱它吗?”

    “当然可以。”

    段琅然给程小满使了个眼色,程小满没搭理,照常地钻进患者的怀抱,两只小爪子趴着患者的肩膀。

    “它,它是您养的宠物吗?”

    段琅然看到她的情绪平稳了一些,温和地解释:“是,不过也是我的小助手,以前的患者都说,摸摸它,抱抱它,心情会好很多哦。”

    “我女儿,我女儿以前也养过一只很大的老鼠,”她抽着气,艰难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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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皮颜色比您的要浅一些,不过也一样很可爱。”

    段琅然赶忙问:“您一定想再见见女儿吧。”

    患者愣在那里:“见……要怎么见?她真的已经走很多年了,我当年是亲眼看着她没了生命体征,亲眼看见她被放进棺材里面……她不可能还活着的。”

    “哦,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或许有别的办法您能再看看她,您要试试看吗?”

    “我……”

    时机正好,段琅然眼疾手快地掏出催眠道具,程小满的法术也在同一时间生效,患者脸上浮现出眩晕的神色。

    “这里……是哪里啊,你,你又是什么人……我要见小槐,小槐……”

    “小槐就在您身后啊。”段琅然笑着说。

    患者错愕地转身,双眼一下子瞪大。

    “小槐,小槐!真的是小槐……妈妈的好孩子,你走了这么多年,妈妈很想你……”

    她弯腰去抱眼前不存在的人,程小满猝不及防地被她松开手摔在地上,距离还挺远,但是好在他吃得肉很多,不算很痛,拍拍屁股就又爬回了段琅然桌边。

    “她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

    段琅然低头看程小满:“你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啊。”

    患者在幻觉中和自己已故的女儿叙旧,过了一会,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梦醒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段琅然赶忙上前搀扶她。

    沈玉梅的眼睛里很空洞,应该还没有从幻觉中醒过来。

    良久,她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疯癫。

    “宋良啊……哈哈哈哈哈,宋良,你等着吧,等我下地狱了,我不会让你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

    段琅然猜测出这是她的丈夫,没问什么,静静听她继续说那些张狂的话。

    “你要你的儿子,就别要我了,我干脆死了算了,给你们宋家祖坟添点晦气……”

    说罢,她忽然两眼一直,倒在段琅然怀里。

    段琅然转头问程小满:“这就是睡着啦?”

    程小满点点头。

    段琅然便把她安置在旁边的休息室里,盖了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关上门。

    门锁咔哒扣上的一瞬,段琅然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丢了个精光,愤怒快要从眼眶里冲出来叫嚣。

    “这个死变态全家都是死变态,估计做过的过分事情不止这些。小满,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跟踪一下……咳咳,帮我观察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程小满好奇:“段医生之前不是跟我说,不能私自跟踪患者吗?”

    段琅然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不能跟踪患者,患者家属另算。再说了,他们家的人根本算不上是家属,顶多算是畜生,一个大畜生生了两个小畜生。只是我怀疑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是沈女士不方便讲,或者她也不知道的事情。”

    “我现在在你诊室里,纠结要一个人打多少份工啊?”程小满显得不乐意起来。

    段琅然挑眉:“怎么?要工资啊?要工资我给你开啊,要多少都行。”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哎,说了你也不会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