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太孙他不想亡国 >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过往三年里,前来行宫为秦蓁请脉的医官不下十位。

    其中涵盖了太医署的翘楚、民间的名家后人、更包括已经致仕在家的前太医令林老太医之类德高望重的长者。

    阵势虽然没有这次元成帝为严彻求医闹得大,却也几乎劳动了都城内所有有名望的医士,所得的诊断也大差不差——

    “肝气郁滞,心脾两虚。”江酌收手抬头,语气平缓。

    果然。

    严荫之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地转向一旁:“徐礼。”

    徐礼立刻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江酌:“这是太子妃最近在服的方子,劳烦江道长帮忙看看。”

    “是有什么问题?”江酌垂下视线,朝那纸上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了严荫之。

    “这方子是三月前的,时令不同,”严荫之微垂眼帘,“所以想劳烦你看看用不用改动。”

    “这样啊,”江酌伸手接了药方,仔细看过,“都是些疏肝解郁的药材,受时令的影响并不大,若非要改动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脸淡漠地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的秦蓁,“近日天热,太子妃怕是难得安眠,可以稍添几味安神的药。”

    “难得安眠?”严荫之微微蹙起眉,目光转向秦蓁。

    “是有点睡不好,每年到了这几天都是这样,添几味安神的药也好,”秦蓁淡淡道,“那就劳烦江道长了。”

    “太子妃客气了,”江酌抬眼,视线停在严荫之脸上,“太孙殿下?”

    “……知道了,”严荫之微垂眼帘,再抬头时神情又恢复了平和,甚至带了点笑意,“你是大夫,自然听你的。”

    “好,”江酌回手去拿药箱,“那我现在……”

    “方子道长回去慢慢写就好,”话还未说完,秦蓁突然开口,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酌,“辰时了,我该诵经了。”

    “那我就不打扰太子妃了。”一瞬诧异后,江酌轻轻颔首,从善如流,“待方子开好我会交给徐大人。”

    “有劳。”秦蓁点头,转眸看向严荫之,“那你……”

    “我也先回去了,”严荫之站起身,躬身施了一礼,“晌午再过来陪您用膳。”

    “不用了,”秦蓁想了想,“忌辰在即,你应该有不少事要料理,忙完再过来吧。”

    “……也好,”严荫之转过身,看向已经背好药箱的江酌,“那就走吧。”

    江酌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

    辰时整,阳光明媚,却因为山间草木兴盛,并不会觉得炎热。

    甚至还有晨风轻拂在脸上,让严荫之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转视线,正对上一道满是探究和考量的目光。

    “看起来……”严荫之挥了挥手,示意徐礼和侍从们先行离开,自己慢下脚步,看着一路上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人,轻轻挑眉,“江道长很困惑我为何要专程请你来?”

    “是,”江酌点头,“郁结之症古来常见,太医们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还是说,殿下希望我能做出别的诊断?”

    “不知道,”严荫之低低笑了一声,语带嘲弄,“可能我只是想尽尽为人子的本分。”

    “本分自然该尽,殿下却也该知道……”江酌转眸看他,“心病还须心药医。”

    “知道又怎样呢,”严荫之轻哼,“这世上又没有……”

    “我说的是殿下的心病。”江酌突然道。

    严荫之整个一怔。

    “我?”一瞬后,他回过神来,轻轻抬眉,“当朝皇太孙金枝玉叶、娇生惯养,我要是都有心病,天下人还怎么活?”

    “谁知道呢,个人总有个人的活法。”

    说话间走到了前夜的院落,自己的殿室近在眼前,江酌停下脚步,朝着严荫之略微颔首,“那我就先回去了……太孙殿下今天的方子,我也会一并送给徐大人。”

    “好,”严荫之张了张嘴,最后只道,“有劳。”

    “顺便而已。”江酌笑了笑,转身进门。

    “又这样……”

    关门声响,严荫之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一如秦蓁所说,严荫之这会确实有不少事要料理——此次来行宫,原本就是因为过两天的忌辰而顺路。

    因为昭惠太子生前不喜铺张,这两年的忌辰也都尽可能的从简,只行家祭,却也有许多的流程和事项要提前准备。

    虽然有礼部联合太常寺等各部筹划安排,作为皇太孙,严荫之也需要一一确认省览。

    因而一大早,礼部侍郎及太常寺卿等几位大人就从皇陵赶了过来,现下正候在他房中。

    倒也好,有事做就能忘却很多不该想起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脚步轻快了几分,进门的那一瞬甚至难得的露出了一点平日少见的温和笑容。

    然后就这么一直忙到了午后。

    “殿下!”

    几位大人刚走,徐礼就脚步匆匆地进了门。

    “渴死我了,”严荫之伸手倒了盏茶,连喝了几口才抬头,“不是去取午膳吗,怎么空手回来了?”

    “还午膳呢,我刚走到花园……”徐礼在对面坐下,长舒了口气,“你猜我看见谁了?”

    “大晌午的能看见谁,”严荫之另倒了盏茶,推到他跟前,“总不会是我爹?”

    “……胡说八道什么,”徐礼喝了口茶,“秦将军来了,正陪着太子妃在亭子里乘凉,旁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姑娘。”

    “姑娘?”严荫之轻挑眉。

    “嗯,年岁不大,侧坐着没看清脸,”徐礼放下茶盏,“秦将军瞧见了礼部侍郎他们离开,所以问我你现在有没有闲暇,过去一起说说话。”

    “说话……”严荫之轻笑,“我这个舅舅,动作倒是挺快,前几天还只是幅画,现在人都带来了。”

    “事关太孙妃位,他当然上心,”徐礼撇了撇嘴,“那现在怎么办,让人去传话说你没空闲?”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人带到行宫来?”严荫之抬手喝光最后一口茶,“当着我娘的面,我总要去表现一下甥舅情深。”

    “行吧,”徐礼叹了口气,“那还是老规矩,你一个人去,待会我派人去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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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嗯。”严荫之点了点头,理了理衣摆,起身出了门。

    正晌午,烈日当头。

    太孙府的侍从们值守的值守,休整的休整,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包括最外面的那间殿室。

    看来只有自己最不得闲。

    严荫之顺着半敞的窗子又向里看了一眼,拖着脚步继续向外走去。

    “荫之来了!”

    刚绕过假山,还没瞧见人影,一道热切的男声先传了过来。

    “这么热的天,为难舅舅大老远的过来。”严荫之抬起头,微微扬了扬唇,走进亭子,朝着坐在正中的秦蓁施了一礼,“娘。”

    “嗯,”秦蓁抬眸看他,“事务都忙完了?”

    “忙完了,”严荫之回身靠到旁边的围栏上,“听说舅舅来了,就赶忙过来了。”

    秦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也是许久没见你娘了,心里记挂,”秦业适时开口,“正好带你表妹来向她请安。”

    “表妹?”严荫之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转过眼眸,好像刚注意到下位还坐着个人,“这位?”

    “是临州你表舅家的,”秦业朝着那女子抬了抬头,“婵儿,这位就是你表兄了。”

    女子立时起身,朝着严荫之行了一礼:“叶婵见过太孙殿下。”

    “不都说是表兄妹了嘛,”严荫之微抬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不用这么多礼。”

    “就是,都是自家亲戚,”秦业笑着应声,“要不是你表舅前些年去了临州赴任,你和婵儿说不定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是吧,阿姐?”

    “嗯。”秦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叶婵,最后又看向严荫之。

    严荫之轻轻抬眼:“娘有话要说?”

    “没有,”秦蓁收回视线,转眸向天上看了一眼,“时辰到了,我该午睡了。”

    “我一路过来折腾累了,也去歇一会,”秦业冲着叶婵抬了抬下颌,“婵儿第一次到行宫来,让荫之带你逛逛。”

    叶婵似乎有些犹豫,微皱着眉头:“我……”

    “好啊,”严荫之应声道,“那就劳烦舅舅替我送娘回去了。”

    “那是自然,”秦业脸上立刻漾出笑容,朝着秦蓁伸出手,“走吧,阿姐。”

    秦蓁垂下眼帘,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扶着石桌站起了身。

    “叶姑娘。”

    一众宫人跟着秦蓁姐弟一并退了下去,一时间整个亭子里只剩下了素不相识的两个人。

    严荫之直起身,看着自己这位“表妹”,“烈日炎炎,想去哪逛?”

    叶婵敏感地察觉到他称呼上的变化,顿了一下才开口:“其实我也不想逛。”

    “哦?那正好,”严荫之轻挑眉,“我……”

    “太孙殿下!”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后,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后,淡淡地开了口,“现在有空闲吗,我有些事想要和您说。”

    “好啊,”严荫之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来人脸上停留了一会,慢慢漾出了笑意,“江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