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
那扇象征星耀娱乐最高权力的红木双开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门缝不宽，也就两指。
可就在那道缝后面，站着一个头发略微稀疏的中年男人。
——星耀娱乐绝对话事人，张总。
他今天穿的很低调。
一身深蓝色西装。
手里端着印有公司Logo的透明保温杯。
杯子里，几粒红艳艳的枸杞正慢悠悠的漂着。
本来，张总觉得搞个欢迎仪式挺好。
毕竟方羽这一趟，确实给公司长了脸。
不过作为老板，他还是得端着点。
总不能亲自跑出去列队迎接吧？
在办公室里坐镇。
等方羽推门进来，他再淡淡的抬头，来一句：
“回来了？辛苦了。”
有关怀，有气度！
主打一个运筹帷幄的老板排面！
结果——
这位掌控星耀生杀大权的老板，就这么透过门缝，看见了外面那离谱的一切。
……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方羽喉结滚了动。
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刺眼的明黄色绸缎大褂。
又抬起头。
听了听耳边还没散尽的“万岁”余音。
完犊子。
这回真解释不清了！
“咔哒。”
门缝合上了。
关门声非常果断，非常冷静。
透着一股浓浓的“你们继续，打扰了”的味道。
方羽反应比谁都快。
他双手往下一扯！
三下五除二，把那件要命的黄袍扒了下来。
随便团成一团。
顺手塞进旁边李总监的怀里。
李总监：“？？？”
方羽根本没空搭理他。
大步流星冲向走廊尽头。
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屋内宽敞透亮，装修气派。
正墙挂着巨幅书法，实木茶台上摆着紫砂壶。
而张总——
已经稳稳的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他低着头。
正对着保温杯轻轻吹气。
表情平静，岁月静好。
仿佛刚才外面那震天响的“羽哥万岁”，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下一秒。
这位星耀娱乐目前最红的艺人，开始了一套让张总看不懂的操作。
方羽弯着腰，贴着墙根一路溜达。
先一把掀开落地窗旁边的厚窗帘，探头往后看。
没人。
然后绕到待客区沙发后面，扒拉了两下靠垫。
还是没人。
最后。
方羽甚至单膝跪地，整个人趴了下去。
伸长脖子，往宽大的老板桌底下看。
依然没人。
张总终于端不住了。
“砰”的一声，保温杯重重的搁在桌面上。
“方羽！”
“你小子在这儿作什么妖呢？！”
方羽利索的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满脸严肃。
“找人啊。”
“您别介意啊张总，我这纯属常规安检。”
“我总得排查一下，看看您办公室里有没有提前埋伏三百刀斧手！”
“万一您一摔杯，我今天不就交代这儿了？”
张总愣了足足两秒。
然后——
“噗！”
他当场破功，直接笑出了声。
“还三百刀斧手？”
张总拍着桌子，笑的连连摇头。
“咱们星耀娱乐上上下下，连保洁阿姨和食堂大妈全算上！”
“统共也就一百来号人！”
“全拉过来，都不够你凑数的！”
这话一出。
刚才那股诡异的尴尬，算是彻底散了。
方羽见气氛缓和，立马大喇喇的往真皮沙发上一坐。
顺手从茶几果盘里掰了根香蕉。
剥开皮，咬了一口。
动作自然的像回自己家。
“没藏人就行。”
方羽一边嚼，一边说。
“刚才那黄袍，可真不是我主动要穿的啊。”
“是李总监硬往我身上披，大伙都能作证。”
“我这属于被迫加身。”
“张总，您可千万别给我穿小鞋。”
张总从老板桌后绕出来，坐在方羽对面的沙发上。
他看了方羽一眼，摇了摇头。
“行了，少扯淡。”
“你在漠河搞出那么大动静，给公司赚足了面子和热度。”
“大家伙弄个欢迎仪式，高兴高兴，也正常。”
“要是随便弄件黄衣服往身上一披，公司就得改名换姓，那这世界早乱套了。”
说到这儿。
张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直接推到方羽面前。
“不闹了，说正事。”
“可口可乐那边的代言合同，早发过来了。”
“就等你回来签字。”
张总翻开第一页，手指重重的点在报价栏的数字上。
“对方这次给的诚意，放在整个内娱都算破天荒了。”
方羽嘴里还嚼着半口香蕉。
他歪了歪身子，探头看了一眼。
那一长串的零，确实有点晃眼。
“八位数？”
方羽咽下果肉，语气听着挺随意。
“一年期？”
张总点头。
“一年。”
“三千两百万，税后净拿！”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前点了点。
“这还不算完！”
“加上后续年度续约的梯度条款，总包至少八千万打底！”
“没有乱七八糟的对赌协议。”
“除了常规出席几场大型线下活动，再配合拍两组广告，基本没有苛刻的附加条款。”
“今天签完字，首期款项下周到账。”
张总说完，稳稳的靠回沙发。
他看着方羽一边吃香蕉，一边扫合同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要是换成公司其他任何一个艺人。
不。
哪怕是圈里那几个混迹多年的二三线老油条。
能拿到可口可乐这种量级的全线代言！
现在估计早就激动的在沙发上翻跟头了！
可到了方羽这儿呢？
淡定的甚至让人有点想揍他！
但张总根本不知道的是。
方羽此刻的淡定，纯粹是因为——
兴奋劲儿早特么过了！
早在靠山屯的时候。
王姐第一次在电话里跟他透了这个数字。
当天晚上。
方羽在自家那口大炕上，硬是连着翻了几十个跟头！
翻到炕席都歪了！
翻到隔壁刘一菲以为来地震了！
他激动的硬是好几个通宵都没合眼！
能不激动吗？！
什么“视金钱如粪土”。
什么“高冷才子不食人间烟火”。
那全是扯淡！
那是因为没真正穷过！
他方羽的女朋友是谁？
刘一菲！
那是内娱什么级别的顶级富婆？
而他方羽呢？
一个东北农村穷小子。
他想理直气壮的站在刘一菲身边谈恋爱。
兜里没点真金白银，能行吗？
总不能真的一路软饭硬吃到底吧？
出去吃个饭，让富婆女友刷卡？
逛个街，让人家掏钱包？
那也太窝囊了！
男人嘛。
可以接地气！
但绝对不能没底气！
方羽死死把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使劲往下压了压。
努力稳住表情。
随后。
他极其潇洒的把香蕉皮，随手扔进垃圾桶。
抬起头，看向张总。
吐出两个字。
“没问题。”
“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