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琨内心快裂开了。
自从方羽进公司第一天起，只要两人在走廊里打个照面，方羽必定热情洋溢的来一句——
“鸡哥！”
一声比一声脆。
一声比一声亲。
为了这两个字，蔡琨回去差点把户口本翻烂。
名字、生辰八字、星座、生肖。
他全扒了一遍。
愣是没找出自己跟“鸡”有半毛钱关系。
算年纪。
他今年刚满二十二。
方羽二十四。
怎么排，也轮不到方羽叫他哥。
论资历。
他在星耀当练习生，已经练了整整两年半。
方羽出道才半年。
可现在……
资历这东西，放在方羽面前，多少有点像笑话。
人家只用了半个月。
一档综艺，几首原创，再加一口大铁锅。
直接从底层新人杀穿内娱天花板。
连陈道名这种老艺术家，都能拍着他肩膀约喝茶。
而自己呢？
两年半了。
还在练习室里转圈。
哪怕心里再五味杂陈，再委屈，再不甘。
蔡琨此刻也不敢露出半点不高兴。
这是娱乐圈。
红就是王道，糊就是原罪。
他迅速调整表情，双手捧过冻梨，脸上堆起极其谦卑的笑。
“羽哥！”
“您叫我小鸡就行！”
蔡琨弯下腰，语气卑微得自己听了都心酸。
“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哥？”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哥！”
方羽看着他那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行，小鸡。”
他伸手拍了拍蔡琨的肩。
“以后好好练。”
“有机会带你上节目溜达溜达。”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蔡琨眼眶一下红了。
他紧紧抱住那个冻梨，像抱住了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大厅里原本还在矜持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其余七八个练习生看向蔡琨的眼神，全变了。
羡慕！
嫉妒！
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冻梨抢过来自己啃了！
带上节目！
这四个字，从现在的方羽嘴里说出来，含金量高到离谱。
如今的羽神，接下来要上的，绝对都是顶级舞台。
只要从指缝里漏一点资源。
对这些练到二十五六岁，可能连选秀初舞台边都摸不到的练习生来说——
那就是天降副本入口！
蔡琨抱着冻梨，嗓子都有些发紧。
“羽哥！我向您发誓，我一定好好练！”
“以后您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劈叉，我绝不下腰！”
“哎哎哎，打住啊。”
方羽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抬手打断。
“用不着劈叉下腰。”
“你尽管练好你的唱、跳、rap……”
说到这儿，方羽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呃，还有篮球。”
“去吧去吧。”
打发完激动到快要原地晕厥的蔡琨。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
拆包分赃的进度，快得吓人。
一大袋足足几十斤重的山货，不到十分钟，就被各部门精英瓜分得干干净净。
分完东西后，尿素袋子终于彻底瘪了下去。
方羽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他随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屑。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一扇负责通风的百叶窗没关严。
初春京城的寒风，顺着窗缝直往大厅里灌。
方羽身上的厚防寒装备，早就在飞机上脱了。
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黑风衣。
被穿堂风一吹，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阿嚏——”
方羽揉了揉鼻子。
这一声喷嚏。
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事。
但在此时的星耀十六楼大厅，却像一声惊雷。
“不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羽哥冷了！”
下一秒。
整个大厅的员工如临大敌。
“快快快！中央空调调高！”
“热水呢？热水怎么还没端上来！”
一片兵荒马乱中，负责商务对接的李总监反应最快。
他急切的四下扫视。
正好看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扔着一件道具组刚送来的试戏服。
那是一件明黄色真丝绸缎大褂。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龙暗纹。
质地厚实，看着就暖和。
李总监眼睛一亮。
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件明黄色大褂，转身就跑到方羽身后。
“方羽老师，刚回京城，温差大，千万保重身体啊！”
李总监一边说，一边双手拎住衣领，动作丝滑地一抖。
“唰——”
明黄色绸缎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弧线。
稳稳当当地披在了方羽肩头。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快到方羽根本来不及拒绝，人就已经被这坨明黄色的丝绸包围了。
方羽愣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
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明黄色衣服。
又看了看衣服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暗金云龙纹。
大厅也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绝了！这衣服配羽哥，绝配！”
“什么叫王者气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羽哥穿这身，直接原地登基都没毛病！”
刚刚受过“冻梨之恩”的蔡琨，此刻更是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他挥舞着手里的冻梨，大声附和：
“羽哥现在就是咱星耀唯一的王！”
“羽哥万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那几十号拿着蘑菇、揣着松子的员工，也跟着上头。
一个个振臂高呼。
“羽哥万岁！”
“羽哥万岁！”
“羽哥一统内娱！”
“羽哥千秋万代！”
方羽愣愣地站在红毯中央。
身上披着明黄色龙纹大褂，脚边是个已经空了的尿素编织袋。
四面八方，全是狂热的注视和阿谀奉承的呼喊。
这场面，就差有人抬个龙椅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了。
方羽眼角狂跳。
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不是。
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
你们差不多得了啊！
再喊下去，这就不是欢迎仪式了。
这是谋朝篡位现场！
要杀头的啊！
方羽刚想赶紧把身上这件要命的黄袍扯下来。
可就在他的手刚发力的瞬间。
他察觉到了一道极其复杂、震惊，并且带着强烈破碎感的视线。
那道视线越过身前熙熙攘攘、高举双臂疯狂欢呼的人群。
顺着那条红毯延伸的方向。
最终，直直落在走廊最深处。
那里是红毯的终点。
也是星耀娱乐总裁张总的独立大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