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宇低头看着自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高定衣兜,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可没忘,今天下午在林子里,他为了争取“分红”,据理力争费了半天唾沫星子。
方羽当时抠搜得要命,就给了他俩榛子俩核桃。
结果这临走之前。
直接给了他一大把!
花宇伸手进兜,捏了捏那颗硬邦邦的大山核桃。
冰凉的坚果外壳硌着掌心。
可他心里头,却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热乎劲儿。
他盯着方羽看了一会儿,嘴角罕见的扯出一个最没防备、最真实的笑。
“……谢了。”
……
大铁门旁,总导演周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头百感交集。
他做了半辈子爆款综艺,最清楚这圈子里什么叫作秀,什么叫人设。
一开始策划这档节目,他脑子里装的只有话题、撕逼和流量。
可一直拍到这最后一天,他才恍然发现,这节目竟然硬生生拍出了真正的“回家过年”的灵魂。
没有刻意布景。
没有剧本台词的虚情假意。
更没有催泪BGM的强制煽情。
就是这么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脱掉高定礼服,挤在飘着柴火肉香的热乎屋里。
吃饱了,笑够了,然后谁也舍不得迈腿先走。
周正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然后转过身,对着全网在线观众的镜头,郑重挥了挥手。
“感谢大家这半个月的陪伴!”
“《回家过年》……”
“在此,正式收官!”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刷着。
【别关!千万别关啊!!】
【我的电子榨菜没了!再播一季吧!我充VIP付费看还不行吗!】
【周导你糊涂啊!把方羽家的监控给我连上!】
【我单方面宣布,《回家过年》第二季立刻立项!就原班人马,少一个都不行!】
不管弹幕多疯狂,转播画面还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屏幕彻底切入黑屏。
只留下屏幕正中央几个冰冷的白色大字。
——【节目已结束】
这一刻。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观众盯着黑屏,半天都没缓过那股强烈的失落感。
这场历时半个月、疯狂制霸国内外无数热搜榜、甚至惊动了官方和央媒接连下场的现象级神级综艺,终于正式拉下了帷幕。
大铁门外。
大巴车的引擎声在寒夜里响起。
明亮的车灯穿透飞舞的雪花,照亮村里那条小路。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碾压声。
它载着这群来时高高在上、走时满身烟火气的大明星,缓缓驶离了靠山屯。
最后,尾灯的红晕彻底消失在北国风雪肆虐的夜色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兴安岭的寒风还在外头呼呼乱刮,老方家小院的烟囱里,早早冒出了灰白色的炊烟。
正屋的火炕烧得滚烫。
宽敞的大炕上,这会儿已经堆满了大包小包。
赵桂芳正手脚麻利的往三个编织袋里塞东西。
冻木耳。
榛蘑。
红松子。
冻梨、冻柿子。
甚至还有一大包自家晒的干豆角。
主打一个原则——
只要袋子没撑爆,那就还能继续塞。
方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看得眼皮直跳。
“妈,差不多得了啊。”
他溜达过去,扒拉了一下那个已经有半人高、圆滚滚的尿素袋子。
“咱这是去京城打工,不是盲流子逃荒。”
“您整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要去三里屯摆个摊儿,卖土特产呢。”
方羽咂了咂嘴,继续说:
“再说了,过俩月我要是接不着活儿被雪藏了,溜达溜达也就回来了,至于把家底都给掏空吗?”
赵桂芳头都没回。
反手一巴掌,直接拍开他的爪子。
“去去去!少在这碍眼!”
“谁管你回不回来?”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你从小就在这屯子里长大的,我还怕你飞了不成?”
怼完亲儿子,赵桂芳一扭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刘一菲身上。
那语气、那表情,瞬间丝滑切换。
主打一个如沐春风的温柔。
她拉过刘一菲的手,轻轻拍了拍,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和舍不得。
“妈这是舍不得我一菲闺女。”
“你这臭小子皮糙肉厚,去京城顿顿啃干面包也没事,可一菲不一样啊!”
赵桂芳叹了口气:
“天天在外面拍戏,起早贪黑的,剧组那盒饭干巴巴的能有啥油水?”
“我不给她多备点咱大山里的纯绿色好东西,身体咋熬得住?”
听着这话,刘一菲心头泛起一阵绵软,眼底跟着涌上些许潮热。
她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抿起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阿姨,等我闲下来,就回来看您。”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却透着股坚定:
“以后……这里就是我第二个家。”
赵桂芳一听这话,眼眶当场就红了。
嘴上却还拿东北老太太特有的倔强硬撑着:
“那必须的!啥时候回来,想吃啥提前吱声,阿姨给你做!”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
方大强掀开厚重的大棉门帘走了进来。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但很快就被屋里蒸腾的热气压了下去。
老方没说半句废话,大步走到炕边,单手拎起最重的那一袋编织袋,腰身一挺,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大衣穿好,东西收拾利索。”
“车在外头热半天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路滑不好走,再晚该耽误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