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落下。
刚才还被方羽那句“绿水青山”燃得热血上头的大伙儿，集体大脑短路。
刘一菲睁圆了一双大眼睛。
鞠静怡提着蛇皮麻袋，手直接僵在半空中。
陈道名和张慢玉对视一眼，表情也跟着微妙起来。
对啊。
这话没毛病啊。
没吃过，咋能说得这么细？
甚至把花老师馋到当场掏出大几十万的翡翠牌子，差点拿去当暗器！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方羽脸上。
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哈哈哈哈哈神级反转！方羽：我为东北菜正名！花老师：你先为自己证个明！】
【警察叔叔，就是他！他知道飞龙骨头缝里有松子味！】
方羽嘴角一僵。
少见的，没能第一时间接上话。
“咳……”
他眼神往左飘了一下，又往右飘了一下。
“那啥……”
“我梦里尝过，不行吗？”
现场更安静了。
花宇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
他下巴都抬高了半寸。
“梦里？”
“梦里连‘回味三天三夜不舍得漱口’都能梦出来？”
方羽：“……”
失策。
这回是真让这货抓住半截把柄了。
刘一菲悄悄扯住方羽的大棉袄袖子。
她压低声音，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慌乱。
“方羽……”
“你不会真吃过吧？”
“三年起步啊……”
这一瞬间，天仙姐姐已经开始脑补探视画面了。
方羽剃着劳改头，穿着条纹衫，在里面苦哈哈踩缝纫机。
她提着保温桶，隔着探视玻璃，含泪拿起电话筒。
“今天想吃酸菜馅饺子，还是大乱炖？”
“不够我再给你蒸俩馒头……”
“你放心，我会等你出来的……”
想到这儿，刘一菲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下意识把方羽的袖口攥得更紧。
生怕下一秒，真有警察叔叔从雪窝子后面冲出来，把人当场带走。
方羽一低头。
好家伙。
连天仙姐姐都开始怀疑他有前科了！
“行行行，我说实话还不行嘛。”
他极其光棍的举起双手，直接交底。
“其实，这都是听我爸说的。”
“啥？！”
走在最前面的方大强脚底一滑。
差点一头扎进旁边雪窝子里。
老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这个“漏风的军大衣”。
“小兔崽子！瞎说八道啥呢！”
“你爹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我可绝对没吃过这玩意儿！”
说完，方大强求生欲拉满。
他直接抬起手往村口方向一指，语气特别硬。
“我也是听你爷说的！”
众人：“……”
好家伙。
方家三代，主打一个传承有序。
紧接着。
方大强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向花宇。
“那个姓花的小子。”
花宇被他看得后脖颈一凉。
“啊？”
方大强一字一顿。
“你要是还有啥疑问。”
“等回村了，自个儿去问方羽他爷。”
直播间这下彻底笑瘫痪了。
【哈哈哈哈哈好家伙，方家三代口述飞龙汤，非遗传承链条出现了！】
【方羽：我听我爸说的！方大强：我听你爷说的！方爷爷：刀呢？】
【花老师：我只是想赢一次，你们却让我去面对老爷子的大砍刀？！】
【方爷爷：我吃过，咋了？不过那会儿这玩意儿还不是保护动物。你有意见？】
花宇当场懵了。
绕来绕去。
这口锅最后竟然飞到了那位手持大砍刀、追着亲孙子满院子砍的悍匪爷爷头上？
花老师可是看过热搜切片的！
那老爷子连亲孙子都敢随时清理门户。
自己一个外人算老几？
去问他？
那不是嫌命长吗！
花宇刚才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气焰，瞬间“哧溜”一下，瘪了大半。
“啊……那个，我觉得吧……”
他战术性地摸了摸鼻子。
语气也变得格外卑微，格外通情达理。
“这个问题，讨论到这里。”
“其实已经非常清楚明了了。”
“没必要再深究了。”
众人这下是再也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雪林里，笑声一下子炸开。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花老师短暂胜利三十秒，最后败给方爷爷的大砍刀传说！】
【花老师：赢是赢了，但赢完可能没命。】
笑闹归笑闹。
方大强抬头看了眼天色。
林子里的光已经开始往灰蓝色压。
再拖下去，真不是闹着玩的。
“行了，都不搁这扯犊子了。”
他拿长木棍指向来时的方向。
“帽子戴严实，袖口领口扎紧。”
“咱下山。”
众人一听，笑声渐收。
纷纷拉紧领口，又把棉帽往下压了压。
来的时候一步一喘。
齐腰深的雪窝子，差点把这群人的体力榨干。
一想到还要蹚着这么深的雪原路返回，鞠静怡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大强叔，这下坡路虽然省点劲，可雪太深了。”
她提着半袋子冻木耳，声音里全是发愁。
“咱们要是走回去，天不都得黑透了？”
花宇也跟着点头。
他揉了揉发酸的大腿根，难得没嘴硬。
“这路确实不好走。”
“走回去？”
方羽在一旁挑了挑眉。
“在咱大兴安岭跑山，上山叫爬。”
“下山，那可不能叫走。”
陈道名来了兴致。
他将蛇皮麻袋往肩膀上一扛，笑着问：
“小方，那下山该怎么弄？”
方羽吐出两个字。
“顺山。”
他走到一处相对平缓、两边没有树木遮挡的长坡前。
拿木棍往下方白茫茫的雪道一点，咧嘴一笑。
“逆山上坡，顺山下坡。”
“雪底下没石头，没树桩子。”
“全是一冬天压出来的厚雪，比高级滑雪场的雪道还软和。”
说着，他直接从腰后抽出一块大号化肥编织袋。
往雪地上一铺。
“今天让你们体验一下。”
“什么叫东北老林子里的零成本野雪滑梯。”
鞠静怡眼睛一下亮了。
“还能这么玩？”
花宇看着那块化肥袋，表情复杂。
一边觉得离谱。
一边又觉得，好像确实比走下去强。
方羽没给他们继续犹豫的机会。
他一屁股坐在编织袋上，双脚并拢往前一伸。
然后冲刘一菲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位。
“天仙姐姐，上来！”
刘一菲眼睛一亮。
没有任何犹豫。
她迈着笨重的大头鞋，哒哒哒跑过去。
一屁股坐进方羽两条长腿之间。
方羽从后面伸出双臂，稳稳环住她的腰。
大长腿往两边一夹，把人护在中间。
刘一菲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准备好了！”
方羽低头看她一眼，笑了。
随后，他抬头冲众人喊道：
“都看好路线啊！”
“跟着我们的辙印滑，千万别偏出去撞树！”
方大强也在旁边补了一句。
“一个一个来。”
“别抢，别闹，手别往雪底下乱撑。”
“真刹不住，就往旁边软雪里倒，别硬扛。”
众人立刻点头。
这一刻，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只剩下紧张和期待。
方羽双手撑在雪地上，编织袋微微往前一滑。
刘一菲下意识抓紧他的胳膊。
方羽咧嘴一笑。
“走你！”
话音落下。
两人贴着雪坡，嗖的一下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