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花老师,你这脑回路……我是真的服了。”
“你瞅瞅我这张脸。”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被棉帽挤得只剩鼻子和眼睛的脸。
“慈眉善目,正气凛然。”
“像法外狂徒吗?”
“我是极度有爱心的人好不好?”
花宇上下扫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
方羽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勾了勾手指。
“快拿出来,就算你入股了。”
“信我,拿你一个面包,保证让你这波血赚。”
花宇那是千百个不愿意。
但他太了解方羽的尿性了。
这小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跟他犟下去,最后倒霉的永远是自己。
脑子里挣扎了两秒。
花老师只能黑着脸,极其憋屈地掏出那块冻成石头的可颂,“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方羽手里。
力道之大,方羽手心都震了一下。
“大伙儿都看清楚了啊——我是被逼的!”
他一本正经地环顾四周,极力撇清关系。
“你们都给我作证!”
“别到时候出了事,把我算成同伙!”
方羽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法式板砖”。
沉甸甸的。
他走到一旁干净的空地上,没急着去喂松鼠。
半蹲下身,拔出后腰别着的柴刀。
将可颂按在一截枯木上,刀翻过来,用刀背对准。
“砰!”
第一下狠狠砸下去。
那块法式可颂发出了一声——
清脆的、类似石头碰石头的闷响。
仅仅外皮裂开几道纹。
本体纹丝不动,坚挺如初。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花宇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牙花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中午那口下去,差点把门牙报废的恐怖触感,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嘿,头还挺铁!”
方羽不但没怵,反而来了劲。
抡圆了胳膊,对着这块西点就是一通疯狂输出。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击打声在寂静雪林里炸开,跟在石板上砸核桃似的。
几番猛锤之后,可颂终于扛不住了,整块碎成细碎的粉末和渣滓。
封存其中的高热量黄油与奶香,在冷风中溢出了一丝甜腻。
在常人闻来或许微弱,但在嗅觉极其敏锐的松鼠鼻尖——
这股前所未见的碳水核弹味儿,简直太要命了!
树上几只松鼠原本歪着脑袋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这会儿,五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齐刷刷竖直了耳朵。
鼻头飞速抽动。
眼珠子放光。
开始焦躁不安地在树枝上蹿来蹿去,爪子刨得树皮簌簌往下掉。
刘一菲兴奋得拽住方羽的袖子直晃。
“方羽你看!!!”
“它们急了!它们急了!”
方羽淡定点头。
他将面包碎渣仔细拢到一片白桦树皮上。
然后,端着这盘诱饵。
大步走向有松鼠的那棵最粗的红松。
“羽哥你小心点,别吓跑它们。”鞠静怡在后面压低声音。
方羽没回头。
走到树下,把树皮轻轻搁在干净的雪面上。
然后——
他半步没退。
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自觉闭了嘴,连喘气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小东西。
整片林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树上那只体型最大的松鼠老大,最先扛不住了。
它顺着树干,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走走停停。
每挪两步就僵住一下,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四下警戒。
最终,它壮着胆子跳到了雪面上。
停在树皮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后腿站立,前爪不安地搓来搓去。
那双黑豆眼,在面包渣和方羽之间疯狂游移。
显然对那堆散发着黄油香气的高碳水,渴望到了极点——
但野性本能,又让它对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大家伙,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吃,还是不吃?
这简直是个关乎鼠命的哲学问题。
直播间里,几百万网友的心全都悬在了嗓子眼。
【卧槽?!拿几百块一个的法式可颂喂松鼠,这特么比我吃得都好!】
【僵持住了!大兴安岭原住民的尊严,到底能不能扛住黄油的诱惑?!】
【方羽这招简直不讲武德!碳水加黄油,对这帮小家伙完全是绝杀好吗!】
就在这时。
方羽突然蹲了下去。
脑海深处——
【叮!】
【高级驭兽术——已激活。】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画面出现了。
方羽先指了指地上的面包渣。
接着手掌翻过来,冲松鼠老大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想吃?
拿东西来换。
松鼠老大蹲在雪地里,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两秒。
紧接着——
“嗖!”
小家伙一个原地漂移,顺着树干窜了上去,一头扎进树洞里。
上面几只看热闹的小松鼠也跟着缩了回去。
鞠静怡整个人都傻了。
“跑……跑了?它是听懂了还是被吓跑了?”
方羽双手往袖口里一揣,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不到一分钟。
树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松鼠老大率先探出脑袋。
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前爪还抱着东西。
后面几只小弟也有样学样,排着队往外冒头。
它们顺着树干一溜烟滑下来,直接窜到方羽脚边。
“啪嗒。”
“啪嗒。”
松鼠老大松开爪子,嘴巴一张——
直接吐出两颗油光发亮、个头硕大的野生大榛子。
紧接着,其他小松鼠也把自家压箱底的过冬口粮,跟交保护费似的一样样摆到方羽脚下。
极品红松大松子。
皮薄肉厚的野核桃。
甚至还有一堆冻得硬邦邦的野浆果。
一小堆大兴安岭最顶配、纯天然的高端坚果,就这么码在了雪地上。
卸完货,松鼠老大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转过身,大摇大摆晃到白桦树皮前。
双爪一把抱起最大那块可颂碎屑。
“咔哧。”
“咔哧。”
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吃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其他小松鼠也不客气,一窝蜂围上去分食。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