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张慢玉也双手举在身前，跟着用力鼓掌。
鞠静怡更夸张，像海狮鼓掌一样，双手拍得啪啪响。
坐在一旁的虎哥更离谱。
这位平时走在街上，能让小儿止啼的社会大哥。
此刻眼泪鼻涕横流，咧着嘴“嗷嗷”哭了起来。
一边嚎，一边用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指猛擦脸，擦完也不嫌脏，直接往貂皮大衣袖子上一蹭。
这一幕给旁边的花宇都看不会了。
花宇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心里疯狂吐槽：
大哥，咱这又不是录音综。
至于演得这么浮夸吗？！
然而，就在他疯狂腹诽时。
虎哥刚好转过头。
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了花宇。
他发现花宇两只手还插在兜里，表情也有点别扭。
虎哥顿时较上劲了。
“花老师。”
他吸了一下鼻涕，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咋不鼓掌？”
“咋地，这歌不好听啊？”
花宇后脖梗子一紧。
他瞅了瞅满脸横肉的虎哥，又瞅了瞅周围一圈已经全部起立、眼眶通红的人群。
求生欲与体面，在这一刻瞬间达成和解。
“好听！”
“非常好听！”
“艺术成分极高！”
三连表态后。
花宇赶紧把双手从兜里抽出来，跟着用力鼓掌。
此时，其他被风雪吹得发懵的游客和当地老百姓，也终于彻底回过了神。
没有饭圈那种整齐划一的尖叫。
也没有荧光棒乱舞。
有的只是无数东北汉子和天南海北的游客，操着各自的口音，扯着嗓门喊出来的喝彩。
“好！！！”
“方羽牛逼！！！”
“再来一首——！”
几万人的吼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连漫天狂舞的风雪都被这股声浪生生卷乱！
直播间的弹幕，也迎来了大爆发。
【我草草草草！这歌直接封神！】
【妈的，听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被窝里直掉眼泪，明明没经历过那种年代，咋就这么心酸！】
【前面合唱有多甜，这首民谣就有多刀！方羽你赔我的眼泪！】
【没有华丽的辞藻，每一句都扎在心坎上。这男的到底还有多少存货啊！】
【上首歌《漠河舞厅》哭了一次，这首又哭一次。方羽你是专业收眼泪的是吧？我眼睛还要不要了？】
舞台侧边。
方大强和赵桂芳并肩站在一起。
老两口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只是眼底泛着泪光，盯着台上那个被几万人欢呼簇拥着的儿子。
不住地点头。
……
风雪，依旧在夜空中漫天飞舞。
方羽静静站在聚光灯下。
他没摆什么帅气的姿势，也没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感谢套话。
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台下浩浩荡荡的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
弯腰的幅度极大，足足定格了五秒钟。
等他重新站直身体，搓了搓冻僵的手，再次举起麦克风。
“行了。”
“大冷天的，都别搁那儿杵着了。”
方羽抬起手，指了指天上还在疯狂往下砸雪花的夜空。
“今天这晚会办到这份上，也算圆满了。”
“东北这天儿太邪乎。”
“大伙儿赶紧回酒店，洗个热水澡，钻被窝看电视去吧。”
说到这，他大手一挥。
“就这样，散会！”
这俩字一出。
全场那伤感又狂热的气氛，当场来了个原地劈叉！
台下先是集体愣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哄笑和调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羽你搁这儿当村长呢？还散会？！”
“合着刚才催我眼泪的是你，现在赶我走的也是你？！”
刚被《东北民谣》勾起来的伤感，瞬间被他这几句大白话冲淡了不少。
游客们一边笑骂着，一边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扯着嗓子跟方羽和刘一菲挥手告别。
人潮陆陆续续往外走。
秩序出奇地好。
——毕竟也是真冻得受不了了。
看着人群慢慢退散，方羽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扭过头，往侧后方望去。
刘一菲刚好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袭纯白的羽绒礼服衬着漫天飞雪，清冷又明艳，整个人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方羽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眼神也柔了下来。
他张开双臂，把那件厚重的军绿色大衣敞开，朝她招了招手。
刘一菲心跳漏了半拍，满眼欢喜。
她像只警惕的小鹿般左右看了看。
大伙都在忙着退场，周遭的灯光也暗了不少。
好像……没人注意这边。
她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绯红。
带着一点娇羞和期待，双手提着裙摆，踩着积雪。
朝着那个温暖的怀抱小跑了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然而！
就在这个粉红泡泡冒到顶点的绝美瞬间！
一道黑乎乎的残影，突然从斜刺里狂奔而出！
速度极快。
比刘一菲快了整整半拍。
“扑通！”
那团黑影硬生生抢在国民女神的前面，一头狠狠扎进了方羽敞开的怀抱里！
冲劲太大，顶得方羽“嗷”了一声，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底盘。
下一秒，一双大手死死抱住方羽，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方老弟！！！”
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在方羽耳边炸开。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会给我、给漠河，交出这样一份满分的答卷啊！”
“漠河有你，真是——”
后半句话他硬是没能说完整。
因为嗓子里全是抽噎的哭腔。
是王局长。
方羽低下头。
看着怀里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挂泪的中年男人。
整个人的表情只剩下四个字——
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