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允谦假装训斥了白鸢一句,“宸王是朕的皇叔,素来不拘小节,做事便随性了些。不过你的位置是朕亲自命人安排的,你安心坐便是。”
宸王妃攥紧帕子,皇帝语气虽好,但还是把自己刚才的过错扣到了夫君的头上。
她和宸王夫妻一体,所以也是知道如今大概的朝局的。
也正因为知道,她才一直关心后宫的情况,希望自己的两个侄女争气,能生下皇子。
这样宸王便会扶那个皇子上位,她娘家可就是一步升天。
所以别说是一个贤妃,就是如今皇后也没被她放在眼中。
不过进宫的时候,该守的规矩也是守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刚上位的贤妃,居然敢这么不给她,不给宸王府面子。
她和白鸢之间的对话可以说是口角,但绝对不能被人闹大,准备开口辩解,却是被太后抬手给打断了。
“好了。”
太后淡漠看向下首,“贤妃虽然不是中宫,可这席位是陛下亲赏,便也坐得。宸王妃你只是宗室命妇,就敢顶撞宫妃成何体统?你既不懂规矩,便回去让宸王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
宸王妃依旧不甘心,直接跪了下来,只是太后本就打算将这顶帽子扣给宸王,哪能给她辩驳的机会。
于是再次抬手,“今日宫宴,此事到此结束,别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宸王妃再不甘心,太后都发话了,她再出言,那就是真的不懂规矩了。
宸王一言不发,只淡淡扫了皇帝和太后一眼,亲手将自己的王妃扶了起来。
虽然宸王没责怪,但宸王妃知道,自己的夫君生气了,便也乖乖的坐下,再也不敢多言。
盛允谦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刚才的意思,也是说他逾制赐坐。
不过他不在乎,他给白鸢赐坐,不光是宠爱,也是在体现自己的权威。
他一个皇帝,连自己喜欢的妃子都护不住,那才是笑话。
白鸢心情也还凑合,反正对方先惹她的。
所以,只有宸王妃一个人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宫宴一直到子时才结束,白鸢起身前向下方开了一眼,给身边的柳嬷嬷耳语了几句,这才离开。
这宸王妃虽然老实了,但她也看出对方大概是恨上了自己,时不时的往她这里看。
既然刚才教训不够,她不介意再给一点。
于是盛崇俨带着自己的王妃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被柳嬷嬷给拦住了。
“何事?”
柳嬷嬷规规矩矩的给两人行了礼,“贤妃娘娘有东西要赏赐给宸王妃,特意让老奴过来。”
俩人都懵了,宸王妃更是不解的看向柳嬷嬷空空的双手。
然后没等她反应过来,柳嬷嬷对着她的脸就扇了两巴掌,随后又退了几步开始行礼,“这便是我们娘娘赏赐给宸王妃的东西,娘娘希望王妃记住教训,也记住规矩和尊卑。”
“你,你一个下人,居然敢打本王妃?”
“王妃慎言,这是贤妃娘娘的赏赐。娘娘尊为贤妃,按照规矩,赏得这些。”
周围的人不少,她们闹出的动静也不小,这会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
那两巴掌打在王妃的脸上,和打在盛崇俨脸上也没什么区别。
他盯着柳嬷嬷冷冷道,“既是赏赐,本王和王妃自然不敢不满。不过你来送礼,本王也该给些赏赐才是。”
他确实打不了白鸢,但一个奴才别说打了,杀了也就杀了。
朔风见此,立马上前将手里的马鞭递到盛崇俨手中。
柳嬷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不带一丝慌乱的继续道,“我们娘娘说了,如果王爷也要赏赐老奴,老奴便接着,之后娘娘会把赏赐一并转交给徐昭媛和徐美人。”
两个连皇帝面都见不到的废物,盛崇俨根本不在乎,作势就要举起马鞭。
宸王妃却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她可以顶撞贤妃,反正她也不在宫里。
但贤妃此时圣宠正浓,真去找两个侄女的麻烦,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这鞭子如果不打下去,那坏的就是宸王府的脸面。
她也只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两个侄女的命重要。
于是她赶紧拉住了盛崇俨举起的手,“王爷,今日除夕,此事还是算了。”
盛崇俨盯着她看了几眼,冷笑一声直接收了手,将马鞭抛给朔风,转身上了马车。
徐氏瞪了柳嬷嬷一眼,便也跟着上了马车。
她不能明着动手,但可以用其他办法。
看着盛崇俨已经闭眼假寐,她还是开口道,“王爷,今天这件事,王爷可要帮臣妾做主。”
“呵。”
盛崇俨眼睛都没睁,冷笑道,“刚才本王想帮你,不是被你拒绝了?”
“刚才那么多人。”
“既然你刚才不想,现在就给本王憋着。”
自己的王妃在他的脸面和娘家之间选择了娘家,他怎么不生气?
更让他生气的是白鸢,居然在宫宴上让他难堪。
虽然是自己的王妃先挑衅,他觉得白鸢是他的人,就该给他尊重,这点小事不该小题大做。
徐氏当众受了那么大的羞辱,怎么可能甘心,虽没说话,但目光已经变了。
盛崇俨对自己的王妃还是有所了解的,听着对面剧烈的呼吸声就知道她心有不甘。
缓缓睁开眼警告道,“贤妃的圣宠一天不减,她就能一直嚣张,你最好给我安分些。”
这个徐氏是先皇赐婚,家世不错。
但也只能说还不错,更是被先皇不喜,否则也不会赐婚给他。
好歹大家族出身,徐氏管理后宅的手段还是有的。
这些年也不曾有过大的过错,所以她想做什么,只要不过分,盛崇俨便纵容了。
最主要的是,徐家这些年也确实给了他不少支持。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得势和纵容,让她在高位久了,最起码的警惕之心都没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皇帝宠妃都敢顶撞。
见她依旧紧紧抿着唇,再次开口,“如果让本王发现你往后宫伸手,或者你那两个侄女不安分,这个王妃你就不用当了。你也别以为本王不敢废掉你,本王可以让徐家再送来一个新王妃,你猜他们乐不乐意?”
徐氏满眼错愕,王爷虽然不算多宠爱她,但也从没和她说过重话。
“王爷,臣妾和臣妾的家人,在你眼里连一个宠妃都比不了?她得宠又能如何,死人就没了威胁,您之前又不是没做过。怎么这个就...”
“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徐氏被他的目光吓到,拿帕子捂着嘴,她从来没见过对方目光这般凶狠,到底还是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