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吃完早膳,懒洋洋的在箱子里挑挑拣拣,“你说陛下是偷偷派人送来的?”
“回娘娘,是的。”
书云说完想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最近前线战事吃紧,陛下如果明着赏赐娘娘这么些东西,容易被人诟病。”
白鸢扫了她一眼,走至门前,看到外面积雪很厚,突然就来了些兴致,“让陈福带人,在本宫院子里堆些雪人。”
至于昨天晚上说的抄经念佛?
她不信佛,更懒得抄。
南方漳州,身在军营里的褚枭看完白鸢的信,唇角忍不住的一点点勾起。
他本来也知道给对方后位,白鸢大概率不会满意。
但他想的是,对方会要求自己立下永不废后,或者立自己儿子为太子,以后继承大统的要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想直接当他母亲。
而且这信的结尾还加了一句,待到未来真有一天入京,帮她把自己的九族处理掉。
哪有人一开口,就是要灭自己九族的?
他和曾经的盛崇俨一样,都开始怀疑起来。
白鸢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家族,还是想以这种方式保护家人。
不过他和盛崇俨不一样,自己并没有想要掌控对方,也没必要。
所以他更倾向于,白鸢是真的恨透了自己的家人,就连现在已经入宫为妃,也没给自己家人一点好处,任由他们在农庄里苟活。
那么这件事就有意思了,盛崇俨堂堂宸王殿下,居然被白鸢给骗了。
不光如此,这女人还踩着宸王进了宫,从一个青楼女子,一跃成为了宠妃。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白鸢这个人,而她赠送的消息,也表明了自己的价值。
褚枭身旁站着的护卫,也是他的副将薛劲,看着自己统领的表情有些担心。
犹豫了半天还是出言提醒,“统领,那女人不简单。之前那女人只和狗皇帝通信,就把人给抓牢,进宫当了宠妃。这手段,太厉害了。”
他担心自己的统领也被那个女人给勾引了,最后被利用。
褚枭见状笑出声来,直接将信甩到了薛劲的怀里,“你想多了,她并不打算做我未来的皇后。”
薛劲看着信的开头眼睛瞪大,“这女人,这女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等他看完白鸢提供的消息时,挠了挠脑袋,“统领,末将觉得白姑娘人美心善,嫁给令尊也算是委屈她了。不过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统领您就答应了吧。”
褚枭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活动,之前清瘦的身形也慢慢健壮了些。
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骇人。
薛劲见着自家统领的目光看过来,顿觉头皮有些发麻,“末将就那么一说。”
随后他赶紧将信放回桌案,“末将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赶紧灰溜溜跑了。
褚枭扫了眼桌上的信,指尖轻叩桌面,垂眸沉吟了许久,才提笔写回信。
时至新岁,各宫妃嫔都是往来不断,只有白鸢这凝霄宫比较清净。
不是没人想来走动,但都被她给拒绝了。
之前拒绝徐昭媛,后宫里的人也只安分了几天,还是有事没事往她这边跑。
倒也不是真的为了巴结她,是她们觉得万一皇帝和她这个贤妃闹不愉快,自己在门口捡便宜了呢!
所以盛允谦每次来回,总能在路上遇到一些人。
只打个招呼还好,有一次他陪着白鸢用完晚膳回去,那美人非要说送他。
盛允谦都被气笑了,直接让承顺放下话去,让后宫妃嫔少在这条路上晃,白鸢这才真的得了清闲。
不过这过年了,有些人送礼,她也不好拒绝。
收了,但只给皇后回了礼,反正她手里明面上的东西不多。
一直到除夕宫宴,她才被柳嬷嬷和画月一起服侍室更衣装扮了起来,这次不去是不行了。
而且白鸢自己也想去,好不容易凑一块,肯定热闹。
不过毕竟前线在打仗,今年宫宴是从简的,虽歌舞升平,倒也差了点意思,但还是让白鸢出了不少风头。
皇后的位置在盛允谦左侧偏后,按理说白鸢应该坐在皇后下首的位置。
但谁叫她受宠呢,被盛允谦命人在只隔了自己一人距离的地方,单独放了个软榻。
这也是朝臣第一次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宠妃,一个个都好奇的不得了。
这么一看,果然貌美。
白鸢见此没半点开心,谁被当猴看都不开心。
尤其她的目光扫视下方的时候,发现盛崇俨身边的女人满眼不屑的盯着她。
见她回望,更是瞪了她一眼。
白鸢在丝竹声中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宸王妃刚盯着本宫瞧了许久,可瞧出什么了?”
此言一出周围交谈的人全部安静了一瞬,宸王妃恼怒的看向上首位置,声音有些冷,“贤妃娘娘误会了,臣妇见娘娘坐在陛下侧畔,以为是皇后娘娘。可瞧着也没带面巾,就仔细瞧了几眼,才发现是娘娘。”
这话一出,满殿倒抽凉气。
宸王妃的意思,就是白鸢逾制伴驾,又提皇后毁容的事。
盛允谦不喜宸王,这会见白鸢开口,便侧头跟太后小声说着话,一时间倒也没人叱责。
白鸢一手把玩着酒盏,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直接看向盛崇俨,“早前就听闻宸王府没个规矩,原来是上行下效,宸王妃和本宫说话都不行礼,看来是宸王教的了。”
盛崇俨没想到白鸢直接对他发难,正在心里揣摩什么意思的时候,宸王妃笑意盈盈的起身。
她的两个侄女如今都在宫中,不光不得圣宠,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倒是被这么个世家养在外面的嫡次女钻了个空子,日日缠着皇帝。
她今日见着,便多看了几眼,果然一副妖妃模样。
自己还没找机会除掉她,这女人倒是先蹦跶了起来。
她对着上首行礼,“娘娘说上行下效,这臣妇倒是好奇了,娘娘今天的坐的这个位置,是否符合规矩?所以要是真论起来上行下效...”
白鸢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陛下乃九五之尊,恩赐特许本宫坐在这里,那便是天规。宸王妃,你这是对陛下不满?”
“不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