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黑云翻卷,漫天星辰被吞噬殆尽。
远处观察的盛崇俨一拳狠狠砸在了木柱之上,“这群人是哪冒出来的,坏本王的事。”
朔风看着白鸢和巧儿被带走,也上前一步,“王爷,白姑娘这么被带回宫,怕是处境不会太好。但现在已经惊动了陛下,咱们的计划怕是不好实施了。”
“无妨,盛允谦肯定是先保全自己,杀个丫鬟,倒也不会太难。”
说到这他顿了顿,本来的打算是白鸢替盛允谦挡刀,让巧儿再帮白鸢挡,这样她的死才最有价值。
可现在只死一个丫鬟,怕是分量就有些不够了。
盛崇俨眼中闪过锐利寒芒,“如果有机会,也让白鸢受些伤。事到如今,她想得圣心,不可能全身而退。现在就去,再晚金吾卫的人来,就更不好动手了。”
朔风得了命令,闪身离开。
很快,街巷中一群黑衣人冲进夜色中,快速向着盛允谦一行人靠近。
在一个街口处,两拨人相遇,又打了起来。
盛允谦被护在中间,白鸢和他隔着一个人,也算在中间。
但刺客人太多,很快突破防御,短刃对着盛允谦直插而来。
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赶紧上前抵挡,可那人之后还跟了另一人,这才是杀招。
白鸢一咬牙,决定还是按照计划扑向盛允谦,将其扑倒在了地上。
巧儿这会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蹲在地上,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白鸢趴在盛允谦身上后,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巧儿大喊,“巧儿,趴下。”
巧儿听到自家姑娘喊她,像找到了主心骨,刚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眼看刀就朝着白鸢过去,她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随后就感觉不知是谁踹了她屁股一下,她整个人扑了出去。
这一扑,直接扑到了白鸢的身上。
“啊~”
后背剧烈的疼痛让她惊呼出声,刺客似是气急,一刀不够又接了一刀,直接把人给砍死了。
抬脚将其踹翻,准备给白鸢后背也来上一刀。
只是刀落了一半,就被远处射来的箭矢击中,脱手飞了出去。
金吾卫的人来了,朔风一声口哨,带着人快速向阴影中退去。
等盛允谦被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除了头发和衣衫凌乱了些,一点伤没受。
倒是白鸢,后背上被巧儿流出的鲜血染红,看起来甚是可怖。
谢玄身中三刀,强撑着爬过来,见陛下没事,才闭上眼睛。
“白鸢。”
盛允谦看着地上趴着的少女,也是被吓的不轻。
他之前虽然没怎么怀疑过白鸢,但没查清楚之前,到底是不敢完全信任她的。
可刚才危急时刻,少女选择将他压在身下,内心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金吾卫的人靠近,周围安全了,他赶紧蹲下人将白鸢抱在怀里,“你那里受伤了,朕现在带你回去看太医。”
白鸢哪都没受伤,只是眼泪不停的流,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半晌才抬起手指着不远处。
她对巧儿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蠢的很稳定,没有灵机一动。
盛允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死相凄惨的巧儿,即便人死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白鸢方向。
白鸢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夜空,一拳一拳砸在盛允谦的胸口,“你为什么骗我,如果你早说你是皇帝,我肯定不会和你写信,巧儿也就不会死。”
“我早就没了家人,现在连最后一个也失去了,都怪你。”
想好的话说完,她便直接‘晕’了过去。
盛允谦亲自将人抱起,一起被金吾卫护送进宫,将人放到自己的龙榻之上,让太医帮忙诊治。
陛下私自出宫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两方此刻都有意遮掩白鸢身上的嫌疑,没上朝前,盛允谦派出去的人就将两拨刺客的底细查清楚了。
第一批人是叛军的,早早就发现了那处院落,他进入院子的时候就暴露了。
那奸细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自杀,其他人金吾卫还在搜捕。
第二波人死的死逃的逃,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但细细一查,居然也是叛军的。
大概这批人本来的职责是拦住金吾卫,没想到陛下逃出去,便改为劫杀。
白鸢的嫌疑被彻底洗清,虽然盛允谦本来也没多怀疑她。
出宫是自己临时起意,去找白鸢也是临时起意。
盛允谦一夜没睡,早朝上被吵的头疼,再次砸了镇纸下朝。
紫宸殿内,承顺见白鸢醒了,赶紧让人将一碗药端了进来,“白姑娘,陛下担心您受了惊吓,特意让奴婢准备了安神汤。”
白鸢坐起身,看了眼那暗沉的药汤,直接推了出去,“我没事,不需要喝药。”
承顺一脸为难,“这是陛下的恩典,姑娘若不喝......奴才可没法担待。”
白鸢气笑了,自己犹豫再三没吃药,他倒先给了自己一碗避子汤。
即便盛允谦有苦衷,但关她屁事?
自己没能耐,睡了女人就灌药。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白鸢被气的咬牙切齿,盛允谦进来的时候,就见她怒着一张脸看承顺。
“怎么了这是?”盛允谦的语气不是很好。
承顺端着碗站到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白鸢撅着嘴,“我都说了我没事,他还非要让我喝药,苦死了。”
盛允谦看到那碗药愣了一瞬,抬手从承顺手里拿了过来,亲自递给白鸢,“喝了药,也是为了你好。”
“我真的没事了......”
“这是避子汤。”盛允谦打断她的话,不打算隐瞒。
“为什么?”
白鸢神情茫然了一瞬,随后红着眼圈自嘲一笑,“是我糊涂了,我这种身份,肚子里怎么配怀陛下的龙嗣。”
盛允谦坐到榻前,“朕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只是宫内情况复杂,一时半会无法与你说清楚。一旦你怀了朕的孩子,于我们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白鸢的神情由悲泣转为心疼,“好,为了你,我愿意喝。”
就着他的手,白鸢将药饮了下去。
再抬头是满眼都是苦涩,“子让,巧儿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盛允谦对那丫鬟本没什么好印象,但想着她到底是护着白鸢而死的,“已经有人给她收尸,之后朕也会下旨厚葬,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