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闫解成问他们怎么处理,几个主任都有点儿头疼。
这事怎么处理?
问题就在这,这事不好处理,最主要的是三个人都不想担责。
周主任,李主任,赵主任,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别人的意思。
他们在这邮局里干了十几年,大大小小的事儿也见过不少,可像今天这样棘手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往常也不是没有丢过信,钱也丢过,但是像这次时间这么长,数额这么大的,可以说建国以来都少见。
自己几个人肯定是要丢人现眼的了,但是如何让别人排在自己前面才是最重要的。
十年截留信件和汇款,这可不是小事,往轻了说是工作失误,往重了说就是渎职犯罪。
周主任心里更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是一把手,出了事第一个挨板子的就是他。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再熬几年就能退休,安安稳稳拿退休金,享享清福。
可要是因为这事儿被开除,甚至坐牢,那这辈子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他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湿透了里面的背心。
李主任和赵主任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主任家里有五个孩子,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要是丢了工作,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
赵主任虽然孩子少,但老婆常年有病,每个月买药的钱就是一大笔开销,他也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两人都是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显然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如果闫解成和何雨水同意,他们说还可以压住,可是现在看眼前这俩人的态度,多半是不想压。
闫解成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要把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都看穿。
何雨水虽然低着头,但紧紧攥着怀里的信和汇款单,指节都发白了,显然也是憋着一股气。
十年的仇恨,根本压不住的。
既然不想压,那就必须上报。
一旦上报,这事儿就捂不住了。上面追查下来,他们这几个主任,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主任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何雨水,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何雨水同志,你看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没有问闫解成,直接问何雨水,就是想跳过闫解成。
在他看来,何雨水是个小姑娘,年纪轻,没什么社会经验,说不定好说话一些。
只要何雨水这个当事人松了口,答应私了,那闫解成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低估了何雨水。
何雨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了看周主任,又看了看闫解成。
周主任问她有什么想法,她当然有想法。
她想让易中海付出代价,想把父亲寄来的钱和信都要回来,想告诉所有人,她父亲没有抛弃他们。
可她一个姑娘家,没权没势,能怎么办?
这些年,她在四合院里受尽了白眼和欺负。可现在看来,那些白眼和欺负可能都是易中海受益的。
她恨易中海,也恨自己的软弱和无知。
十年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还把他当好人。现在真相大白,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派出所,告易中海,让他坐牢。
可她又有点害怕,害怕事情闹大了,自己在院里更待不下去,害怕易中海的报复,害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但当她看到闫解成时,心里的那点害怕瞬间就消散了。
解成哥是大学生,有见识,有胆量,他敢带着自己来邮局,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主任,就说明他有把握,最主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自己不懂这些,但可以相信他,他肯定不会害自己。
想到这儿,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听解成哥的。”
周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两位主任也是面面相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柔弱,主意却这么正,一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李主任心里暗骂周主任蠢,问谁不好,非问何雨水,这下好了,直接把路堵死了。
赵主任则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没办法,周主任只好硬着头皮,转向闫解成,干咳了一声,问道。
“那个,闫解成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在哪儿高就啊?”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藏着小心思。
他是想探探闫解成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有没有什么靠山,单位好不好拿捏。
如果闫解成是在哪个小厂子工作,那他就可以通过单位领导施压,让闫解成知难而退。
这一套,他们以前没少用。
遇到难缠的群众,不解决事,先解决人,找单位领导一谈话,多半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可闫解成是什么人?他早就看透了这几个主任的心思。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周主任,您这是想查我的单位,然后给我们领导打电话?”
周主任被说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既然几位主任没有想处理这件事的想法,那就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处理。”
说完,他拉起何雨水,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别别。闫同志,您别急啊。”
周主任这下真慌了,赶紧站起来拦住他。
“咱们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万事好商量嘛。”
李主任也连忙起身,挤出一脸笑容。
“是啊是啊,闫同志,您看这事儿吧,它也不是不能解决。咱们邮局有错,我们承认,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您说个数,我们尽量满足。何必闹到派出所去呢?那多不好看,对您,对何雨水同志,影响也不好不是?”
赵主任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李主任说得对。闫同志,您年轻,可能不知道,这派出所一去,案子一立,那就成档案了,以后你们兄妹俩出门办事,人家一查,哟,跟派出所打过交道,这影响多不好。咱们私了,对大家都好。”
闫解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