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很安静。
易中海已经醒了,或者说他这几天就压根儿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盯着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怎么把何雨柱给弄出来。
王主任那场虎头蛇尾的大会,虽然暂时把他从风口浪尖上摘了下来,可傻柱还在里头蹲着呢,如果不把他在过年前弄出来,自己的声望还是会受损。
眼瞅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总不能真让他在看守所里过年吧?那成什么了?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他这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现在的易中海陷入了一个叫道德和声望的漩涡里,他想挣脱,但是挣脱不了,只能按照现在的模式咬牙前行。
再说了,傻柱那性子,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变数。万一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不该说的说了,或者在里面跟人起了冲突,再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可就更麻烦了。
所以必须得尽快把人捞出来。
昨天一天,他跑了不少的地方,找了自己认识的不少所谓朋友,但是一个伸出援手的都没有。
平时称兄道弟的人,现在遇到事都躲了,现在的易中海也知道自己那个八级工,也就只是个八级工。
工人的工。
易中海翻身坐了起来,披上棉袄,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一大妈还在睡,他也没惊动,自己走到外屋,倒了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捞人,得找捞人,得花钱。
关系?
他易中海在南锣鼓巷这一片,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管事大爷当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的,有几个?
关系没啥用啊。
思来想去,好像只剩下一条路:花钱。
这年头,钱能通神。
只要钱到位,很多事都能办。可钱从哪儿来?他自己那点积蓄,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平时抠抠搜搜舍不得花,现在要拿出来给傻柱擦屁股?想想就肉疼。
可不出血,这事就平不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
先把人弄出来再说,以后总有办法从傻柱身上找补回来。
把事情想清楚了,他也不再耽搁,草草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揣上钱和烟,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派出所,没敢直接找张副所长,而是在门口转悠了一会儿,找了个相熟的民警,递了根烟,旁敲侧击地打听。
那民警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老易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有点难办。”
“怎么个难办法?”
易中海追问道。
“何雨柱这事,性质不一样。”
民警压低了声音。
“持械行凶,追打到派出所门口,影响太坏了。上面都盯着呢,谁敢轻易放人?再说了,受害人那边态度很坚决,昨天王主任来开会,不就是想压下去吗?结果也没压住。现在这节骨眼,谁沾上谁麻烦。”
易中海又递过去一根烟。
“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不过年了吗,能不能通融通融?”
民警摇摇头。
“通融?拿什么通融?老易,我实话跟你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受害人出具谅解书。只要受害人说不再追究,愿意和解,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否则,谁说话都不好使。”
谅解书?
易中海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有了谅解书,就能放人?”
“那也得看情况,但至少是个由头。”
民警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不过,老易,我劝你一句,这事有点悬。闫家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昨天大会晚也听说了,连王主任的面子都不给,直接甩脸子走了。你想让他出谅解书?难。”
难,也得试试。
易中海谢过民警,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站在寒风里,他琢磨着民警的话。
谅解书?(60年没有谅解书这个概念,咱也是借用一下)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只要闫解成愿意松口,这事就好办了。
可怎么才能让闫解成松口呢?
硬来肯定不行。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大学生,有文化,不好糊弄。
来软的?说好话?求他?
易中海心里一阵别扭。
他可是堂堂一大爷,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要去低声下气求一个毛头小子?这脸往哪儿放?
可为了傻柱,这脸不要也罢。
他在外面转悠了一上午,想花钱打点关系都找不到门路。
一圈跑下来,易中海又累又饿,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这闫解成,简直就是个灾星,自从他考上大学,这院里就没消停过。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下午了。
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的吃食,一派喜庆气氛。
可这喜庆,跟易中海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阴沉着脸,直接回了家。
一大妈正在和面,准备包饺子,见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
“吃了没?”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易中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一大妈没再吭声,继续和面。她知道当家的心情不好,这时候少说话为妙。
易中海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让傻柱在里面过年?不行,绝对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又去哪儿?这都快吃饭了。”一大妈问。
“闫家。”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大妈手一顿,面粉都洒了出来。
“你去闫家干啥?还嫌不够乱的?”
“我去找闫解成,让他出个谅解书。”
易中海说着,整了整衣服,就要往外走。
“你疯了?”
一大妈赶紧拦住他。
“闫家现在恨咱们恨得牙痒痒,你去不是自找没趣吗?再说了,闫解成能给你出谅解书?做梦呢。”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傻柱在里面过年?”
易中海瞪着眼。
“我易中海在院里这么多年,还没这么窝囊过。不就是个谅解书吗?我去跪着求他,我就不信,他一个晚辈,还能一点面子都不给?”